老陈,你背着我加钱了?”
陈无量道:“记账。”
袁大嘴气笑了,正要还嘴,鼻子动了动。
船舱里有味道。
先是很淡,混在湿草席和鱼腥里。过了几息,那味道浮上来,甜里带腐,泡久的木头渗着烂棉衣的寒潮味。
船头一个抱孩子的妇人捂住鼻子。
“什么味?”
另一个赶路汉子也抬头。
“谁带了棺材?”
船老大脸色变了。
“船上不许说这个。”
袁大嘴抓起听水盅。
“老陈。”
陈无量的铜棒已经压到船板上。
咚。
第一下,船底回了一声空。
咚。
第二下,回音里多了拖木声。
咚。
第三下,船板底下传来一串很细的撞击声。
船老大手里的篙子差点滑进水里。
“爷,你敲出什么了?”
陈无量盯着船底。
“船下有东西跟着。”
袁大嘴把听水盅扣在船板上,耳朵贴过去。听了片刻,他脸上的肉收紧。
“不是一口。三道水影,贴着船底走。前头一条断了头,中间那条空,后头那条有棺钉声。”
马九乙从里衣夹层里抠出一小片黄纸,压在自己后颈。
“棺香认货。”
袁大嘴抬头。
“认谁?”
马九乙看向陈无量脚边的油布袋。
“铜匣根皮图。”
船舱里的人听不懂,可棺香两个字听懂了。赶路汉子往后挪,妇人把孩子抱得更紧。
船老大哆嗦着问:“三位爷,咱这船还能走吗?”
陈无量道:“能。”
“水下跟着棺材也能走?”
“它没拦船。”
袁大嘴接话。
“它在闻货。就跟市集上买猪肉,先闻新不新鲜。”
船上人脸都白了。
陈无量看了他一眼。
“你闭嘴。”
袁大嘴摊手。
“胖爷这不是给大家讲明白吗?”
马九乙从里衣贴肉处摸出一枚小账钱,铜面发乌,中间穿孔带红线。铜牌上还带着体温。
“我压过渡活货账。”
陈无量问:“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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