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庙门上挂着的草绳晃了晃。
第二声,吊脚楼下的水影全抬头。
第三声落下,镇上几户门板里传出闷哼。
镇子回了声。
回得太快。
活镇不该这么脆。三声小哭能把棺影逼出来,说明这镇子底下的东西已经快要兜不住了。
那个挑担男人一脚踩空,摔在石板路上。他低头看自己的脚,裤腿上沾满黑泥,泥里夹着细小棺木屑。
一个洗衣妇人从门后爬出来,裙摆下也有棺泥。
她看着脚底,吓得把木盆丢了。
“我昨晚没下水。”
袁大嘴听着碗底。
“老陈,有反应了。无脚影被逼出来半寸。”
马九乙指向水下。
吊脚楼柱间,几道水影正往回缩。每一道水影脚底都缠着黑线,黑线连向镇中心。
陈无量收了哭音,嗓子里带血味。
袁大嘴赶紧递水。
“喝一口。”
陈无量接过,只润了润唇。
“省着。”
袁大嘴气得翻眼。
“水也省?你留着给铜棒洗澡?”
镇民开始从门缝里探头。
有人看着陈无量手里的铜棒,有人看着袁大嘴的听水盅,还有人盯着马九乙颈侧裹着的香灰纸。
挑担男人爬起来,声音发抖。
“你们是谁?”
陈无量道:“收账的。”
袁大嘴补了一句。
“顺手救命,救不救看你们配不配合。”
洗衣妇人抓着门框。
“我们没欠账。”
马九乙冷笑一声。
“你们脚底棺泥都沾上了,还说没欠?欠的是命账。”
人群里骚动起来。
“棺泥?”
“我脚也有。”
“我梦见有人叫我去河边吃饭。”
陈无量看向他们。
“昨晚谁吃了黑米饭?”
镇民一个个低头。
没人答。
袁大嘴骂道:“都不说?等脚没了再说?”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从门后探出头。
“我爹吃了。”
他刚说完,屋里有人捂他的嘴。
陈无量看过去。
那户门后,站着一个男人。男人脸色发白,脚下踩着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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