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堂的门敞开着,晨光从窗格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照在地板上,像画了格子。
窗台上的文竹和兰草在风里轻轻摇,那盆小黄花开了三朵,黄灿灿的,像三只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学堂。
苏无为站在黑板前,手里攥着一根粉笔,指尖全是白垩土的粉末。
他看着底下那九张脸,心跳得很快,比在太原城下看突厥骑兵冲锋还快。
那会儿他站在高台上,手里攥着千里镜,心跳也快,但那是怕死。
这会儿不是怕死,是怕——讲不好。
他在那个回不去的后世做过两年多的UP博主,对着镜头讲过二十七万人听过的道理。
但镜头后面的人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他们。
他对着那黑洞说话,像对着空谷喊话,谷里有没有人听,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但此刻,他面前坐着九个人,九双眼睛看着他,有的认真,有的茫然,有的打哈欠。
他不能讲错,不能卡壳,不能让人睡着。
他深吸一口气,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
“物性。”
粉笔在黑板上吱呀一声,没断。
他退后两步,看着那两个字,笔画很粗,歪歪扭扭的,像蒙童写的。
但底下没有人笑。
“今日讲头一课。”
他转过身,看着那九个人,“什么是物。”
他拿起一块石头,举起来。
“这是物。”
又拿起一杯水,举起来。
“这也是物。”
又指了指窗外的风,“风也是物。看不见,摸不着,但它是物。”
李淳风低下头,在竹简上写了几行字。
他的笔很快,沙沙沙,像秋风吹落叶。
苏无为瞥了一眼,看见他写了“物者,天地万物之总称,有形无形皆物也”。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比他写的粉笔字好看一百倍。
“物有三种形态。”
苏无为在黑板上画了三个圈,一个画成方形,一个画成水滴形,一个画成云朵形。
“坚、液、气。”
他指着那块石头。
“石头是坚。有定形,有定体。”
指着那杯水。
“水是液。无定形,随器而方圆,但有定体。”
指着窗外的风。
“风是气。无定形,亦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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