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为指着桌上那滩水。
“能。这就是。”
阿沅看着那滩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坐下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举起手。
“夫子,冰为何会浮在水面上?”
苏无为笑了。
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拿起那块铜板,又拿起那块石头,把石头放进水杯里,石头沉下去了。
把铜板放进水杯里,铜板也沉下去了。
“大多物件,坚比液重,所以沉。”
他把石头捞出来,又拿起一块冰——冰是他让阿沅从伙房拿的,用棉布包着,还没化。
他把冰放进水杯里,冰浮在水面上,晃了晃,稳住了。
“但冰例外。冰比水轻,所以浮在水面上。”他看着阿沅,“你知道为何?”
阿沅摇头。
“因为水凝冰的时候,体量会胀大。”苏无为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杯子,杯子里画了水,水凝冰,冰的体量比水大,从杯口冒出来。
“同样多的水,变成冰,体量变大,就变轻了。所以冰浮在水面上。”
阿沅想了想,又问:“那冬日的河里的鱼,不会被冰压死么?”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会。因为冰浮在水面上,水在冰底下。水是液,能流,能藏暖。冰越厚,底下的水越暖和。鱼在水底下,冻不死。”
阿沅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夫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苏无为摇头。
“不是什么都知道。只是比你们多知道一点点。”
李淳风的笔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无为。
“苏兄——夫子,”他改口了,但改得很自然,“贫道有一问。”
“说。”
“物有三态,人能知三态,物自知否?”
苏无为想了想。
“物不自知。石头不知自己是石头,水不知自己是一杯水。只有人知道。人能知道物是什么,物能做什么,物怎么变。这是人和其他东西的区别。”
李淳风点了点头,低下头,在竹简上写了一行字。
苏无为瞥了一眼——“物不自知,人知之。格物者,知物也。”
下课了。
九个人站起来,有的伸懒腰,有的打哈欠,有的还在写写画画。
裴惊澜第一个冲出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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