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从孑然一身做到权倾朝野,手中兵权在手,麾下百万雄师,一举一动可牵动朝堂格局,一言可定边境安危。世人皆说,萧琰功高震主,权势滔天,是大靖第一功臣,也是最让帝王忌惮的臣子。
世人皆羡他无上荣光,无人懂他半生疲惫。
荣华富贵,权位兵权,于他而言,从来不是执念。他所求的,从来只是山河安定,百姓无忧。如今四海升平,九州无烽,朝堂清明,黎民安乐,他的使命,已然圆满。
既功成,便当身退。
金銮殿正门敞开,殿内香烟袅袅,檀香醇厚绵长,冲淡了殿内肃杀威严,却更添几分离别的沉郁。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绯紫青绿,官阶有序,人人垂首而立,鸦雀无声。无数道目光隐晦地落在缓步入殿的萧琰身上,有惋惜,有敬佩,有不解,有忌惮,五味杂陈,尽数藏在低垂的眉眼之间。
昔日并肩的同僚,提携过的后辈,制衡过的政敌,此刻皆默然不语。无人敢出声,无人敢打破这份沉重的静谧。
萧琰目不斜视,步履从容,穿过两列文武,径直走向御阶之下。
抬眸,便见龙椅。
紫檀龙椅,鎏金雕龙,盘踞九重,威严万丈。其上端坐的,是大靖的帝王,是他辅佐十年的君主,是他半生誓死效忠的君上——李慎。
冕旒十二旒,玉珠垂落,轻轻晃动,遮住了帝王大半面容。看不清眉眼神情,只露一截轮廓冷硬的下颌,线条紧绷,无半分松弛。殿内天光倾泻而下,落在帝王龙袍的金线流云纹上,流光辗转,华贵逼人,却衬得殿中气氛愈发清冷。
十年君臣,朝夕相伴。
李慎登基时年少,根基浅薄,朝野无人信服。是萧琰一手扶他坐稳江山,为他扫平一切阻碍,为他守住万里山河,为他扛下所有朝堂风雨、边境战乱。世人都说,若无萧琰,便无今日的太平大靖,无今日的稳坐龙椅的帝王。
君倚臣而立,臣为君而战,相伴十载,早已远超寻常君臣。
可君臣终究是君臣,隔了九重尊卑,隔了帝王心术,隔了不可逾越的天堑。共患难易,共太平难。
乱世需良将,盛世忌功高。
当烽烟散尽,山河安定,他手中的百万兵权,他军中无二的威望,他朝野归心的声望,便成了最刺眼的锋芒,成了君臣之间最深的隔阂。
萧琰立于御阶下三尺之地,缓缓垂首,身姿挺拔,不卑不亢,行了最标准的三跪九叩君臣大礼。
“臣,萧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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