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温书的温馨光景。推开院门,便是满院荒芜,满室旧忆,满心怅然。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榆木门板,门板上还留着他幼时刻下的浅浅字迹,是年少懵懂时写下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笔一划,稚嫩工整,藏着当年最纯粹、最热烈的少年壮志。
年少读圣贤书,信世间公理,信天道酬勤,信笔墨可安天下,信初心可抵万难。如今历经世事,遍阅沧桑,才知圣贤书易读,世间道难行;初心易得,始终难守。所谓治国平天下,从来不是一纸策论、一腔热血便可实现,乱世棋局之中,个人之力,渺小如尘埃。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陈旧铜钥,轻轻插入锁孔,微微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清脆声响划破庭院寂静,像是推开了尘封七年的旧时光。
推门而入,清风穿堂而过,卷起满地落叶,拂动檐下蛛网。院内青石地砖布满青苔,角落杂草丛生,昔日规整的花圃早已荒芜,无人打理。堂屋门窗紧闭,窗棂蒙着厚厚灰尘,檐下悬挂的旧灯笼早已褪色破损,随风轻轻摇曳,满目萧瑟荒凉。
七年无人居住,繁华落尽,温馨不再,只剩岁月沉淀的荒芜与寂寥。
萧琰缓步走入院中,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角落。幼时他在此晨起读书,暮时习字,春日栽花,夏夜纳凉,秋日赏菊,冬日观雪。祖父曾在院中教他诵读经典,父亲曾在此指点他笔墨文章,母亲曾在堂前为他缝制衣衫、温煮清茶。一幕幕温情画面清晰浮现,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可转眼之间,物是人非,万事成空。
他走到梧桐树下,树下立着一方青石书案,是祖父亲手凿制,陪伴他整个年少岁月。书案表面光滑温润,被多年指尖摩挲、笔墨浸染,刻满深浅不一的痕迹。案上还残留着半块干涸的墨砚,一支断裂的旧笔,静静安放,尘封七年时光。
萧琰抬手抚过书案微凉的石面,指尖触及斑驳痕迹,心底怅然愈发浓烈。当年他在此挥毫泼墨,写下无数诗文策论,字字皆是家国情怀,句句皆是少年赤诚。彼时以为,笔墨锋利,可破迷局;书生远志,可定山河。
可七年辗转,山河未宁,乱世未平,苍生依旧流离。他曾身居朝堂,位列清流,直言进谏,力斥奸佞,却终究无力回天,反倒屡遭排挤打压,险些身陷囹圄;他曾远赴边塞,随军出征,亲历战火,提笔写檄文,挥墨定军情,却挡不住战火蔓延,护不住边境苍生。
一腔热血,半世浮沉,终究换得满身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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