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在树上,天亮之前,他喊不出声,”裴清说,“走快点,过了这条路,往东南绕,甩开这张网。”
两个人加快脚步,从那条小路穿过去,往东南走。
走了大半个时辰,那几处来路不正的感知,越来越远,最后,感知不到了。
裴清说,“出网了。”
王也感知了一下四周,官道在东边,这边是野地,没有人,远处有个村子,灯亮着,安静。
两个人找了片背风的地方坐下,歇了一阵。
天上有云,月亮藏着,只有星。
裴清说,“这张网,布得细,江怀远这个人,做事认真。”
王也说,“他等了多久了。”
“等什么。”
“等那本册子,等沈无极,等他要的那件东西,”王也说,“老关照说他卡住了,是在走那条路,走到一半,走不动了,那种卡,不是一两年的事,可能更久,一个卡住了很久的人,急起来,比霍知秋,更不好说。”
裴清没有接话,往天上看了看,说,“所以要快。”
“快什么。”
“把顾行那边,打开,把无极的事,说清楚,”裴清说,“无极现在被当成一个把柄,江怀远用这件事拿捏,是因为无极洗不清,洗清了,这个把柄,就没用了。”
王也说,“顾行什么时候会离开青云门。”
裴清说,“等石灿把那块玉交给慕容华,慕容华怎么处置,怎么对外说,顾行在里面能不能稳住,这几件事,走完了,顾行的脚,就站不住了。”她顿了顿,“快了,最多半个月。”
两个人当晚没有回村,在野地里凑合了一夜。
夜里起了雨,不大,但连绵,打在草上,发出细碎的声音。两个人找了棵大树,在树下靠着坐,雨飘进来一点,衣服有些湿,但不冷。
王也感知了一下这片野地,那件真实,在雨里,在草里,在这棵树里,都在,雨把那件真实,带得更近了,那种近,是那种,雨水把空气洗了一遍,洗干净了,那件真实,更容易被感知到的那种。
他坐着,不说话,就感知着。
旁边,裴清靠着树干,闭着眼睛,也不说话,但王也感知得出来,她没有睡,是那种,把事情在心里走了一遍又一遍的清醒。
雨下了大约一个时辰,停了。
停了之后,那件真实,还在,不像雨那样来了又走,那件真实,一直在,不管雨来不来,不管夜深不深,就在那里,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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