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咱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地方啊?”
妇人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孩子。
狗娃不过七八岁,脚上的草鞋早就磨烂了。两只脚全是血泡,脚趾上裹着几片脏布,每走一步都要咧一下嘴。
妇人自己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可她仍旧摸了摸孩子的头。
“快了。狗娃乖,再走一会儿便到了。”
孩子信了。低着头,继续跟着前面的人往前挪。
其实妇人根本不知道所谓的“地方”在哪里。
她只知道不能回头。北边有胡人。
后面经过的几个县,粮食早已被抢空。官道两旁全是死人,有些地方连树皮都被扒干净了。
除了继续往前走,也没有别的路。一面用破布拼成的旗帜,正在队伍前方缓缓移动。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
乞活。
说白了,就是乞求一条活路。这支队伍已经在路上走了一个多月。
最开始只有几个村子。后来经过一座县城,又多了几百户。再往前走,沿途不断有人加入。
丈夫没了的妇人。父母死在路上的孩子。被官军抢光粮食的农户。
还有从胡骑刀下侥幸逃出来的伤兵、猎户和庄丁。到现在,连梁满仓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
每天都有人掉队。也每天都有新的流民拖家带口地跟上来。队伍前后拉出十几里。
真正拿着刀枪的青壮不算太多。大部分人手中只有锄头、木棍和削尖的竹竿。
剩下的,全是老人、妇人和孩子。这些人沿着冀州西南的官道,一路向西南而来。
翻过临川口,前面便是义宁府下辖的天明县。
再往南走,才是白下县。他们为什么来这里?
其实没人说得清楚。只是听说这里的山道多,胡骑不愿意深入。
还有人说,白下和云阳那边正在开荒,只要肯干活,便能换到一口粮。
这种消息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可人活不下去的时候,只要听见哪里可能有饭吃,自然便会往哪里走。
……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汉子,正是梁满仓。他原本是冀州一个小村子的里正。
当过两年边军。谢景温北伐时,地方上大肆征发乡勇、民夫。梁满仓因为当过兵,又被点了名字,跟着粮队一同北上。
谢景温兵败以后,几十万人一下子全乱了。梁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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