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扔掉甲衣,躲在死人堆里熬了一夜,才带着几个同乡逃回来。
按照军法,他这种人便算逃卒。县衙一旦知道,轻则抓回军中,重则当场斩首。
可村里没人举报他。里正的位置还给他留着。东家送来一碗粟米。
西家给他找了一身旧衣。还有几户把他藏进地窖,躲过了官差搜查。
梁满仓一直记着这份情。后来官军来征粮,他带着村民周旋。胡骑南下,他又领着青壮守村。
等村里的粮食被前后几拨人全部拿走,县仓却迟迟不肯开,梁满仓只能带人堵住仓门。
最开始,他只是想要几百石粮,让附近几个村子熬过冬天。
结果县令派人放箭。当场射死了十几个人。那一夜,县仓被砸开了。
等梁满仓回过神时,跟在身后的人已经不只是几个村子的乡亲。
他会一点军政,知道怎么设哨、怎么选营地、怎么让青壮轮流守夜。
相比那些只会扯着嗓子喊杀人的首领,他至少能让大家多活几天。
渐渐地,所有人都开始听他的。那面“乞活”旗,也是他让人立起来的。
他没有想过称王称霸,他只想把这些人带到一个还能活下去的地方。
至于到底走到哪里才算安全,他同样不知道。
……
冀州原本比益州富庶。平原多,粮田多,人口也多。
正因为如此,乱起来以后,遭的罪反而更重。宁亲王占据洛阳以后,第一件事便是向后方催粮。
虎牢关以南,是成平帝的兵。北面,则是已经与他翻脸的胡骑。
他被夹在中间,一步都不能退。洛阳、含嘉仓和虎牢一线需要养兵。
各家投靠他的世族也要安抚。残兵要收。城墙要修。没有重利,手里这些兵转眼便会散掉。
所以冀州、并州与益州这些后方州郡,几乎同时接到了催粮文书。
一封比一封急。一封比一封要得多。在宁亲王看来,北方三州未必守得住。
既然可能丢,那就更要提前把粮运走。粮留在洛阳,能养自己的兵。
粮留在地方,胡骑一旦南下,最后反倒会进了胡人的马袋。
至于地方百姓会不会因此断粮,眼下已经不在他的头等大事之中。
他不是不知道这么做会死人。可他同样不想死。
走到这一步,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他只能更狠。宁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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