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征粮令送到州里,州里自然往府里压。
府里再往县里压。到了县中,经手的官吏、豪强还得再多留一份。
朝廷说征五成。落到百姓头上,可能便成了七成、八成。
秋粮刚打下来,官军先来一次。没过几日,地方守军又说要修城、养乡勇,再收一次。
等胡骑真正过来,地窖里早已什么都没有了。官府不管。世家关上坞堡。
普通百姓除了跑,根本没有第二条路。梁满仓身后这些人,便是这么一点一点聚起来的。
……
天明县东面。几个自耕农正在地里翻土。今年收成不算好。
交完田租、秋赋以后,家中剩下的粮,也就勉强够一家人熬到明年开春。
一名农户抬头擦汗,忽然看见远处官道上扬起了大片灰尘。
最开始,他以为是商队。可很快便发现不对。
人太多了。拖家带口,一眼看不到尽头。
前面还有不少持刀拿棍的青壮。
“快跑!”
“有乱军!”
田里的几个人扔下农具,转身便往村里跑。没过多久,附近几个村子的铜锣同时响了起来。
老人、女人和孩子开始往坞堡、县城方向躲。青壮拿着锄头、猎弓堵住村口。
他们根本不知道来的是不是乱军。也不敢赌。消息很快送进天明县城。
县尉周怀安看到报信的村民时,脸色瞬间变了。
“来了多少人?”
那村民一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知道。”
“官道上全是。”
“一眼看不到头。”
“少说……少说也有上万人。”
周怀安猛地站起身。
“可有旗帜?”
“好像是乞活,上面写着乞活两个字。”
屋里几名县吏面面相觑。上万流民不可怕。
可上万流民若是饿着肚子,又有几千青壮持械,那便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天明县刚刚收完秋粮。还没来得及运出去。同样各个庄子里面,也有一些口粮和存粮,牲畜。
这些流民为了活下去,可不会管你那么多。
周怀安走到舆图前,看了几眼,立刻下令:“关闭东门。城外各仓能搬的,全部往城里搬。”
“让各乡里正带人守住村口,不准主动出击。再派人去问清楚,他们究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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