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轿一眼。
黑轿不动。
苗婆婆的声音从轿里传来。
“竹姑,别乱说。”
竹姑嘴唇动了动,还是开了口。
“活棺醒一口,要找一双脚。醒七口,渡口无影。醒十三口,镇上孩子不能下地。醒三十七口,水下旧门就要开。”
镇民里有人哭喊:“婆婆以前不是这么说的。婆婆说活棺是水神棺,醒了能挡山灾。”
苗婆婆道:“我说错了吗?没有这些棺,苗溪渡早没了。”
陈无量道:“拿孩子脚影挡灾,这买卖谁签的字?”
苗婆婆不答。
第十三棺半只鸡血眼贴在水面倒影里,红线转了一圈。
河水又退了半寸。
三十七口棺的棺沿露出来一寸。
每一口棺头,都贴着一个小小鞋印。
虎头鞋印,绣花鞋印,草鞋印,布鞋印。
旧的已经发黑,新的还带水白。
竹姑往前走了一步,竹杖差点掉进水里。
“那枚歪耳虎头鞋,是十年前阿巧家的。”
一个老妇人从人群里爬出来。
“阿巧?”
陈无量铜棒一横。
“别喊名。”
老妇人捂住嘴,眼泪流进皱纹里。
竹姑指着另一枚小布鞋印。
“这个是三年前,渡口洗衣妇家的。鞋底用蓝线补过。”
洗衣妇人抱着之前救下的男童,整个人往后坐。
“我以为他走山失了魂,原来鞋在棺上。”
袁大嘴听水盅里的响越来越乱。
“老陈,棺盖在找脚。岸上人的水影都被它们闻到了。”
岸边黑水爬上青石阶。
一个镇民脚下的影子被水一舔,脚踝那里立刻淡了一圈。
他吓得往后跳。
“我的脚,我的影子没了半截!”
陈无量把铜棒往地上一点。
“所有人退到旧木桩后。脚别沾水。影子别压到河边。”
竹姑用苗语跟着喊。
镇民们乱了一阵,很快挤到木桩后面。
陈无量看向苗婆婆。
“鞋灯是脚影。棺沿是账边。真正账册不在河里。”
苗婆婆道:“你知道得不少。”
“我知道你还没交货。”
“问哭账里,你救活气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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