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姑的手垂了下去。
苗婆婆道:“哭一口。”
陈无量道:“先说价。”
袁大嘴揉脸。
“这时候还说价?”
陈无量道:“活人要价,死人也要价,不给价,就是抢哭。”
苗婆婆道:“你要什么?”
陈无量抬手指向第十三棺。
“第一,第七气口真名。”
“第二,三十七口活棺谁放进水口。”
“第三,救出来的孩子归岸上,不归轿里。”
苗婆婆道:“一口哭,换不了三问。”
陈无量道:“那我哭半口。”
袁大嘴差点咬到舌头。
“哭还能按半口卖?”
马九乙道:“悲鸣门可以,半口哭只送到岸,不送过门。”
苗婆婆道:“你爷爷当年没这么算。”
陈无量道:“他吃亏,我改价。”
轿内笑声短促。
“你比陈半仙难缠。”
陈无量道:“夸人也收费。”
袁大嘴小声道:“这句我记账。”
河面小鞋灯越聚越多。
袁大嘴贴着听水盅听了一会儿,脸色发紧。
“陈掌柜,有问题。”
陈无量道:“说。”
袁大嘴抬头看向鞋灯。
“灯里不全是死人,有几盏还连着活气,跟刚才那个孩子一样,是被棺抽出来的活气影。”
马九乙走到空账刀旁,低头看河面。
“抽活气影做灯,棺里留活气钉,人还能喘,魂路被拆开。”
袁大嘴骂道:“人还喘着,影子被拆出来点灯,这活儿缺大德了。”
竹姑嘴唇发白。
“这是千机门的手?”
马九乙道:“千机门会拆,苗溪渡有人会养。”
竹姑看向黑轿。
“婆婆……”
轿帘依旧没动。
陈无量看着几十盏小鞋灯,咳出血味,用袖口一擦。
“哭死人一个价,哭活气影另一个价。”
他抬眼看向对岸黑轿。
“苗婆婆,你欠两份。”
银铃齐响,蛇骨撞在铃上,镇民趴在地上,没人敢哭出声。
苗婆婆道:“陈半仙的孙子,果然敢收我的钱。”
陈无量道:“你给不起,我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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