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棺的黑血流到一半,苗溪渡所有竹灯全灭。
镇口,河岸,吊脚楼檐下,只剩一片黑。
河心第十三棺上的鸡血眼,还留半边红。
袁大嘴抱着听水盅,头皮发麻。
“老陈,这镇子平时不用灯油?全灭也太省了。”
马九乙压低声。
“省什么,这是请人。”
雾里传来铃声,一声压一声,贴着水面过来。
黑轿从河对岸露出角,轿身窄长,四角挂满银铃,黑布轿帘边吊着蛇骨,抬轿人脚踝全缠红绳。
镇民看见黑轿,齐齐跪下。
竹姑也低了头。
袁大嘴小声道:“苗婆婆这排场够阴的。”
马九乙道:“别乱说,她听得见。”
袁大嘴立刻朝黑轿赔笑。
“胖爷夸您老人家有派头,没别的意思。”
黑轿停在对岸。
两岸之间隔着黑水,第十三棺卡在河心,堵住水路。
轿帘没掀,苍老声音从里面传出。
“陈半仙的孙子,胆子不小。”
陈无量站在第六阶边,铜棒搭肩。
“胆子按斤卖,你要买?”
袁大嘴低声问:“这个也能卖?”
陈无量道:“她出得起再说。”
轿中人笑了一声,银铃跟着响。
河边跪着的人把头压得更低,连哭声都咽了回去。
苗婆婆道:“你救了我的十三。”
被救出的男童听见十三两个字,缩在洗衣妇人怀里摇头,急喊苗语。
陈无量看向竹姑。
“翻。”
竹姑咬牙。
“他说,他不是十三。”
苗婆婆道:“挂了牌,就是十三。”
陈无量把铜棒往石阶上一抵。
“我铺子里挂了欠条,也得本人画押。”
苗婆婆道:“阴行不讲你铺子的规矩。”
陈无量道:“那我现在讲我的。”
轿边银铃全停。
苗婆婆道:“把孩子送回轿前,我告诉你第七气口在哪。”
袁大嘴抬头就骂。
“你要脸不要?孩子刚从棺里捞出来,你还要送回去?”
竹姑喝道:“袁大嘴。”
袁大嘴抱着听水盅缩到陈无量身后。
“我站陈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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