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铜棒挡住黑印。
半月扣轻响,水影里的裂纹又深一线。
棺盖上,鸡血眼开始往外淌黑血。
黑血顺着棺板往下流,却不入水,反贴着棺盖往回爬。
袁大嘴吸了口气。
“它不下水。”
马九乙道:“怕水影账断。”
陈无量收刀半寸。
“怕就对了。”
棺里传出一声轻笑。
那笑不属孩子,也不属老人。
马九乙后颈的残钩往肉里钻了一下。他手背青筋顶起,硬把那声闷哼咽了回去。
棺缝里响起年轻男人的嗓子。
“第十三棺,不该断。”
袁大嘴把听水盅按紧。
“谁?”
马九乙挤出三个字。
“柳三绝。”
竹姑看向他。
“天机门门主?”
马九乙道:“年轻时候的声。”
袁大嘴骂道:“又拿熟人声骗?上三门能不能换点新菜?”
棺里那声音又起。
“第十三不断,三十六口还能回。第十三一断,路就活了。”
陈无量垂眼看水影,铜棒横住掌心黑印。
“欠账的。”
棺内声音停了一息。
陈无量道:“该不该断,我开棺看账,不听瞎子录音。”
马九乙低声道:“陈掌柜,别拿瞎子刺激它。”
陈无量道:“它又不是真柳三绝。”
袁大嘴点头。
“真的柳三绝在这儿,第一句肯定问这刀保管费怎么算。”
马九乙看他。
“你对我门主有意见?”
“我对欠钱不还的人都有意见。”
竹姑忽然开口:“如果这声音是十年前留下的呢?”
陈无量看她。
竹姑盯着第十三棺。
“苗婆婆说过,十年前水口有一夜,棺材全在说话。有人听见天机门瞎子的声音。”
马九乙问:“他说什么?”
陈无量道:“翻一句,少算一笔。”
竹姑抿了抿唇。
“他说,第十三不能断给活人看。”
袁大嘴皱眉。
“断账还分给谁看?”
陈无量把空账刀重新贴水。
“所以要看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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