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开了两个时辰。
朱元璋把涉及空印案的各部大员挨个点名骂了一遍,又当场下旨锁拿了十几名企图蒙混过关的侍郎和郎中。
直到日上三竿,那句“退朝”的旨意才终于降下。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叩头谢恩。
林默双手撑着地砖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咬着牙,强忍着那种钻心的酸麻感,硬生生地扶着旁边的柱子才勉强站直了身体。
顺着人流,林默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出了奉天殿。
连着两天的大抓捕,把清吏司的官员抓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也是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默拖着麻木的双腿,跨过高高的门槛,跌坐在那张原本属于周德安的宽大太师椅上。
陈珪像个幽灵一样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那个标志性的紫砂茶壶,给林默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
“林兄……不对,林郎中。”
陈珪把茶杯推到林默手边,眼神里透着三分敬畏七分八卦,“第一次以五品大员的身份进奉天殿上朝,什么感觉?”
林默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腿麻。”
陈珪愣住了,眨了眨绿豆般的小眼睛。
“就这?那可是奉天殿!皇上就在你头顶上!满朝文武都在!你就只觉得腿麻?”
林默放下茶杯,认真地想了想,补充道:
“还有……尿急,但不敢去。”
陈珪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默。
“为什么不敢去?人有三急,你憋着不难受吗?”
“朝会上离席,算御前失仪。”
林默一本正经地给这个连大殿都没进过的小检校普法,
“按照大明律例,轻则廷杖三十,打得皮开肉绽。重则直接按大不敬之罪论处,拖出去砍头。”
陈珪听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裤裆,仿佛那廷杖已经打在了他的身上。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
陈珪连连摆手,满脸的后怕和庆幸,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官做得越大,离鬼门关就越近。
我以后打死也不升官了,就在这检校的位子上熬到死。”
林默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陈珪,透着一丝欣慰。
“你不想升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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