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书省,右丞相值房
地龙烧得极旺,将宽敞的值房烘得宛如初夏。
右丞相胡惟庸穿着一身红色常服,舒坦地靠在铺着紫貂皮的宽大太师椅上。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半闭着眼睛,听着面前的吴长史汇报。
在胡惟庸面前的书案上,单独放着一份薄薄的履历档案。
档案的主人,正是刚刚被皇上破格提拔为户部清吏司郎中的林默。
“丞相,空印案的屠刀砍了三个月,户部上下几乎被清洗一空。”
吴长史微微躬着身子,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但这个林默,不仅毫发无损,还被皇上亲自过问了卷宗,连升数级。
此人……是不是深藏不露,早就算准了皇上的心思?”
胡惟庸停下了摩挲玉佩的手。
他睁开眼睛,瞥了一眼那份档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深藏不露?他若真有这份算计天下的本事,就不会在太常寺那个破地方擦了三年编钟。”
胡惟庸冷笑一声,
“本相看过他的卷宗。
他能活下来,全凭三个字——死心眼。
他不碰空印,是因为他死抱着《大明律》不撒手。
皇上这回杀贪官,杀得眼红,正好缺这么一块干净的磨刀石去镇场子。
皇上用他,是因为他干净,仅此而已。”
吴长史连连点头称是,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补充道:
“丞相明鉴,下官之前也派人仔细查过。
此人确实是个怪胎。
从不收礼,从不站队,连同僚间的饭局都从未参与过。
最绝的是,当年下官替您送去的那五十两银票,这都四五年过去了。
据说他一直锁在书案最底层的破柜子里,一文钱都没敢动。”
听到这话,胡惟庸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一文未动?倒是个硬骨头。”
胡惟庸端起参茶,撇了撇浮沫,眼中闪过一丝傲慢的精光,
“不过,硬骨头也有硬骨头的用处。
户部现在是咱们的钱袋子,皇上把他放在清吏司郎中的位置上卡脖子,咱们总得给他挪挪地方,或者……让他变成咱们的骨头。”
胡惟庸放下茶盏,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去把户部新任的左侍郎叫来。”
不多时,一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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