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为看见几个儒门弟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像猫偷到了鱼。
法琳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故意让所有人都看见他。
他穿着一身黄色的僧袍,披着红色的袈裟,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珠子是紫檀木的,在他指尖一颗一颗地转。
“陛下,”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像钟声,“贫僧为佛门立论。”
他先为佛门辩护了一番——讲因果,讲轮回,讲慈悲。
讲得滴水不漏,引经据典,从《金刚经》引到《心经》,从《心经》引到《法华经》,翻来覆去,就是要证明一件事——佛门是对的。
然后他话锋一转。
“至于苏公子之‘格物’,贫僧以为,与佛门‘因明’相通。佛门讲‘万法唯识’,格物讲‘万物有理’,二者皆是求道之路,何必厚此薄彼?”
苏无为愣了一下。
法琳在替他说话?
他想起他与法琳两人的交往,他是佛门里面的开明派,法琳欠他一个人情。
但这人情还得也太是时候了,这不正常。
法琳这个人,辩才无碍,心思缜密,他说这话不是还人情,是在给自己铺路——佛门被李渊打压,需要盟友。
格物虽小,但苏无为是李世民的人,李世民是李渊的儿子。
佛门拉拢苏无为,就是拉拢李世民。
苏无为在心里给法琳竖了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袁天罡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一棵树在长。
他站起来之后,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整了整道袍,又整了整拂尘,然后才开口。
“陛下,贫道为道门立论。”
他为道门辩护了一番——讲道法自然,讲无为而治,讲炼丹修仙。
讲得很平,没有孔颖达的激昂,也没有法琳的清亮,但很稳,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然后他话锋一转。
“贫道以为,三教之外,尚有‘格物’之学。”
殿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大家都闭嘴”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安静。
“格物者,究天地万物之理,与道门‘道法自然’相通,与佛门‘万法唯识’相合,与儒门‘格物致知’相参。四者并行不悖,皆是求道之路。”
孔颖达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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