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之学。”苏无为推开门,走了出去。
二月的风吹在脸上,已经不冷了。
苏无为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
枝丫上已经开始冒芽了,一点一点的,嫩绿色,像针尖。
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
但朝堂上的冬天,还没过去。
他走回格物堂。
殿里空荡荡的,九张桌子排得整整齐齐,桌面擦得干干净净。
窗台上的文竹长出了新叶,薄薄的,嫩嫩的,在风里抖。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想写点什么,又放下了。
他在讲台上坐下来,看着那些空桌子。
九个人。
九颗种子。
他要浇水,要施肥,要除草,要防虫。
但光浇水施肥不够,种子需要阳光。
三教论衡,就是阳光。
如果袁天罡能在论衡上让格物露脸,格物之学就能进入朝堂视野。
更多的人会知道格物,更多的人会信服格物之学。
道统传扬之数会涨,他的寿数会涨,他能活得更久。
但袁天罡一个人,对付两个,太难了。
他站起来,走出格物堂,往太史监的藏书楼走。
藏书楼在太史监最深处,三层楼,里头堆满了书——经史子集、道藏佛经、方志笔记、星象历法,什么都有。
苏无为推开门,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混着墨香和纸香,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他在书架上翻了一个下午。
翻出了孔颖达的《五经正义》——还没写完,但已有部分稿本流传。
他翻了几页,头都大了。
不是看不懂,是太啰嗦。
一个字能说清楚的事,孔颖达能用一百个字。
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从《周易》引到《尚书》,从《尚书》引到《诗经》,从《诗经》引到《礼记》,从《礼记》引到《春秋》。
翻来覆去,就是要证明一件事——儒家说的都是对的。
他又翻出了法琳的《破邪论》(剧情需要)。
这本书他在洛阳见过,法琳给他的。
他当时没细看,这会儿翻开,看了几页,后背发凉。
法琳的辩才,比他想的还厉害。
他不是讲道理,是挖根基——从佛经里找依据,从历史里找证据,从逻辑里找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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