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要掉不掉。
“袁师。”
袁天罡抬起头。
“三教论衡,”苏无为在他对面坐下来,“你要去?”
“要去。”袁天罡放下笔,那滴墨落在竹简上,洇开一团黑,“陛下点名,不去就是抗旨。”
“准备怎么辩?”
袁天罡沉默了一会儿。
“贫道还没想好。佛门有法琳,儒门有孔颖达,都是辩才无碍的人物。贫道修道四十年,论道法不输他们,论辩才——”
他顿了顿,微微摇头:“差一些。”
苏无为看着那团墨迹,墨洇开了,越来越大,像一个黑洞,把周围的字都吞进去了。
“袁师,”他开口了,“这是机缘。”
袁天罡抬头。
“三教论衡,面上是争高下,实则是争‘话语之权’。谁能在论衡上站住脚,谁就能影响陛下的决策。”
苏无为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讲一堂课,“格物虽不是三教之一,但可以借三教的壳,进入朝堂视野。”
袁天罡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是说——”
“袁师代表道门发言时,可以主动引入‘格物’之说,将格物之学说成是‘道门格物之学的延伸’。这样,格物之学就能借道门的壳,进入朝堂视野。”
袁天罡沉默了。
他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了一行字,又划掉了。
又写了一行,又划掉了。
“苏公子,”他抬起头,目光很深,“你这是要贫道欺君。”
苏无为摇头。
“不算欺君。道门本就有‘格物’之传统——炼丹、观星、堪舆,哪一样不是格物?臣不过是将这些传统系统化、理论化。说它是道门的分支,也不算错。”
袁天罡看着他,看了很久。
窗外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像是在争论什么。
风吹进来,吹得案上的竹简哗哗响。
“贫道想一想。”
苏无为站起来,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袁师,法琳法师的辩才,我在洛阳领教过。他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把黑的说成白的。孔颖达是孔子后裔,经学大家,引经据典,无人能敌。你一个人,对付两个,不容易。”
他顿了顿。
“但你有他们都没有的东西。”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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