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阿沅在晾衣服,裴惊澜在练刀,李昭月在廊下看书,秦无衣站在阴影里。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他出征前一样,和他第一次走进这个院子时一样。
但不一样了。
他不一样了。
他跪过太极殿,答过要命的问题,从皇帝的陷阱里活着走出来了。
裴惊澜收了刀,走过来。
“陛下跟你说了什么?”
苏无为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是凉的,他一口喝了,又倒了一杯,又喝了。
“问我太子如何,秦王如何。”
裴惊澜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答的?”
“太子是储君,秦王是功臣。
皆是陛下之福,大唐之幸。”
裴惊澜皱眉。
“这算什么答案?”
“活命的答案。”
苏无为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天。
天很蓝,蓝得像水洗过一样,一丝云都没有。
他看着那片蓝,忽然笑了。
不是笑自己,是笑李渊。
一个皇帝,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一个太史监客卿——这说明他已心不安了。
心不安的皇帝,是最要命的皇帝。
李昭月放下书,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公子,”
她看着他,“陛下没有当场封赏你,是因为他在犹疑。
今日召见你,问你太子和秦王的事,也是在犹疑。
他在等。”
“等什么?”
“等你站队。”
苏无为点头。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无为想了想。
他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枝丫光秃秃的,在风里摇。
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又飞走了。
他看着那些麻雀,忽然觉得它们比他自在。
不用站队,不用跪,不用答要命的问题。
“哪边都不站。”
他说,“我是陛下的臣子,不是太子的,也不是秦王的。
陛下用我,我就干活。
陛下不用我,我就回家种地。”
李昭月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公子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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