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裴惊澜皱眉:“你说得轻巧。
你不站队,两边都得罪。
太子觉得你是秦王的人,秦王觉得你是太子的人,陛下觉得你是墙头草。
到那时候谁也保不了你。”
苏无为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那你说怎么办?
站太子?
太子要我死。
站秦王?
陛下要我死。
哪边都不站,至少还能活几日。”
裴惊澜不说话了。
苏无为站起来,走到老槐树底下,伸手拍了拍树干。
树干是凉的,粗糙的树皮扎得手心发痒。
他抬起头,看着光秃秃的枝丫,忽然想起出征前那个元宵节的晚上——灯笼挂在枝头,红彤彤的,在风里晃。
阿沅爬上爬下挂灯笼,裴惊澜把她拎下来,李昭月在看书,秦无衣站在阴影里。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院子是他的家。
现在还是。
但家外面,是战场。
不是太原那种战场,是另一种——看不见刀枪,但刀枪无处不在;听不见喊杀,但随时会死的战场。
他转过身,走回正房,关上门。
坐在床上,从怀里掏出那道密旨,展开,又看了一遍。
“卿是朕的臣子,不是秦王的幕僚。
切记。”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密旨卷好,塞回怀里,躺下去。
房梁上的蜘蛛网还在,在风里晃,一荡一荡的。
他看着那张网,忽然觉得自己不像蜘蛛了,像那只被网住的小虫——挣扎是死,不挣扎也是死,区别只是死得快还是死得慢。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李渊的眼神——像一只老鹰看着一只田鼠。
不是饿了要吃的看,是站在高处、俯视底下的看。
他在那个眼神里看见了什么?
不是信任,不是欣赏,不是器重。
是——有用。
他对李渊有用,所以李渊留着他。
哪天没用了,或者哪天有用到威胁李渊了,那道密旨就不是“卿是朕的臣子”,而是“苏无为图谋不轨,着即处斩”。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有一道月光,细细的,长长的,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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