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风很大。
苏无为把背靠在垛口上,让砖石的凉意透过青衫渗进脊背。
月亮大得不像话,圆滚滚地挂在东边,像被人用圆规画上去的,边缘齐整得不像真的。
月光洒下来,把残破的城墙照得惨白,那些被震天雷炸出的坑洼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深,像一张张张开的嘴。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块玉佩。
温的。
底下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甲叶碰撞的叮当声,还有人在低声说话,听不清说什么,但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城。
第一个爬上来的是裴惊澜。
她没走楼梯,直接用手扒着城墙的砖缝翻上来的,动作利落得像只猫。
落地的时候靴子踩在碎石上,咔嚓一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她手里提着两个酒壶,走到苏无为旁边,一屁股坐下来,把其中一个塞给他。
“喝点。并州的竹叶青,烈得很。”
苏无为拔开塞子,闻了闻。
一股子药味混着酒味,直冲天灵盖。
他抿了一小口——辣,不是那种喝下去才辣的辣,是嘴唇刚碰到就辣的那种辣。
他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裴惊澜笑得很响,在夜里传出很远。
“没出息!”
苏无为擦了擦眼泪,又喝了一口。
这回好一些了,辣味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整个人暖起来了。
他靠在垛口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又喝了一口。
第二个爬上来的是李昭月。
她走的是楼梯,道袍在风里飘,手里提着一个茶壶。
她走到苏无为另一边坐下,把茶壶放在垛口上,然后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三根手指,冰凉的,按在脉门上。
苏无为不敢动。
李昭月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松开,又蹙了一下。
苏无为看着她的脸,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不是那种“不好”的蹙,是那种“还行但还是要说两句”的蹙。
“公子脉象比出征前好了不少。”
她松开手,把茶壶拿起来,倒了一杯茶,递给苏无为,“看来战争虽苦,却能让你‘收割’到足够的寿数。”
苏无为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苦的,和药差不多。
他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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