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刘文忠那三个字,还有李渊那句“不管查到谁,朕都要他的命”。
他盯着房梁上的木纹,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像一张张扭曲的脸,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张着嘴,像是要说什么。
窗外老槐树的枝丫还在摇,沙沙沙,沙沙沙。
忽然,院墙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踩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哒,哒哒哒,由远及近。
苏无为猛地坐起来。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
敲门声响起,不是王珪那种不急不缓的三下,是连着砸,砰砰砰砰,跟要把门拆了似的。
裴惊澜的声音从正房传来:“谁?”
“我!李淳风!”
裴惊澜拉开门闩,李淳风一步跨进来,道袍都没系好,头发也散着,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手里攥着一封信。
他看见苏无为从正房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把信往他手里一塞:“出事了。”
苏无为展开信,凑着月光看。
信是太史监一个书吏写的,字迹潦草得跟鸡扒似的,但意思很清楚——副监赵方今日下午召集太史监守旧一脉的官员,联名上书李渊,弹劾苏无为“结交藩王,图谋不轨”。
奏疏巳时送进宫去的,此刻已在李渊案头。
苏无为攥着信,手没抖,但心沉了一下。
赵方。
太史监副监,袁天罡的副手,楼观道的守旧一脉。
他早就看苏无为不顺眼了——在苏无为没来太史监之前,赵方是除了袁天罡之外最有话语权的人。
苏无为空降太史监当客卿,袁天罡亲自点头,赵方不敢说什么,但心里一直憋着火。
洛口仓的事,终南山的事,苏无为风头越盛,赵方的脸色越难看。
这回他去天策府讲学的消息传出去,赵方终于寻着由头了。
“图谋不轨。”
苏无为念出这四个字,苦笑了一下,“好大的帽子。”
李淳风站在他面前,喘着气,脸色很不好看:“赵方这老匹夫,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挑这个时候——太子那边刚来人,秦王那边也来人,他抓住这个把柄,是想一棍子把你打死。”
“奏疏送进去了?”
“送进去了。”
李淳风顿了顿,“但陛下没批。”
苏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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