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珪走了不到一个时辰,门又响了。
苏无为正蹲在石桌旁边,把那块磁石从铁钉上摘下来,又吸上去,摘下来,又吸上去,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刘文忠那三个字。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手一抖,磁石掉了,滚到石桌底下,叮叮当当转了几圈,停在裴惊澜脚边。
裴惊澜低头看了一眼,没捡。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面容俊朗,眉眼之间有一股子精明劲儿,藏都藏不住。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腰系玉带,脚蹬乌皮靴;从头到脚收拾得整整齐齐,连头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见裴惊澜,没有像王珪那样不卑不亢,而是微微笑了一下,拱了拱手,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的。
“在下长孙无忌,奉秦王殿下之命,特来拜访苏公子。”
苏无为从石桌底下捡起磁石,站起来,手里的磁石差点又掉了。
长孙无忌。
李世民的内兄,秦王府核心谋士。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排第一的那位。
他连忙迎上去,拱手还礼,歪歪扭扭的,跟长孙无忌那个标准的拱手礼摆在一起,像鸡翅膀比天鹅。
“长孙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请坐。”
长孙无忌坐下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他的眼神跟王珪不一样——王珪是深,深得像井,看不见底。
他是亮,亮得像刀,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但他不说。
他看了一眼石桌上的铜线铁钉,看了一眼李昭月手里那卷竹简,看了一眼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阿沅,看了一眼廊下阴影里的秦无衣,最后落在苏无为脸上。
“苏公子,”
他开口了,声音清亮,带着一股子年轻人特有的朝气,“秦王殿下听闻公子大才,想请公子去天策府讲学。”
苏无为愣了一下。
讲学?不是拉拢,不是试探,是讲学?
长孙无忌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接着说:“讲什么都可以。
格物、兵法,都行。
殿下说,程知节、秦叔宝对公子推崇备至,说公子的‘格物’比兵法还厉害,他想亲眼见识见识。”
苏无为心里头动了一下。
程咬金,秦琼。
他们在秦王面前替他说了好话。
不是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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