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射,李渊最信任的权臣,太子党的人,裴惊澜的族叔。
苏无为心里头那根弦又绷紧了。
他拱手还礼,脸上堆起笑:“裴相国客气。
草民久仰相国大名。”
裴寂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苏公子年轻有为,陛下很看重你。
日后在长安,有什么事,尽管来找老夫。”
苏无为点头:“多谢相国抬爱。”
裴寂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走了。
他走路的姿势很好看,不急不缓,袍角不动,像是踩在云上。
但苏无为注意到,他走的时候,目光从自己脸上移到了自己手里的令牌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得像是没看。
但苏无为看见了。
裴寂刚走,又一个穿着红袍的中年人过来了。
这人比裴寂年轻些,方脸,浓眉,嘴唇厚实,看人的时候目光直愣愣的,不拐弯。
“在下萧瑀,恭喜苏公子。”
萧瑀。
萧皇后的弟弟,前朝皇亲,当朝重臣,中立派,跟谁都不远不近。
苏无为又拱手:“萧尚书客气。”
萧瑀没拍他肩膀,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自为之”,转身走了。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冷不热,不轻不重,但苏无为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不是恭喜,是提醒。
裴寂来贺,萧瑀来贺。
一个太热,一个太冷。
一个是太子的人,一个是中立派。
他们不是来恭喜他的,是来看他的——看他是什么样的人,站在哪一边,能不能用。
苏无为站在太极殿外的台阶上,攥着那块令牌,手心出了汗。
“苏兄。”
李淳风从殿侧走过来,低声道,“回去罢。”
苏无为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宫外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太极殿的屋顶——琉璃瓦在阳光下头泛着光,金灿灿的,跟头一回来的时候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一个来“一试”的草民,他是太史监客卿,有令牌,有品级,有皇帝的赏识。
这些好东西,会变成一道一道的绳子,把他捆在朝堂上。
裴惊澜在宫门口等他。
看见他出来,站起来,把刀挂在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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