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令牌,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怎么了?陛下赏你的,还不高兴?”
苏无为把令牌揣进怀里,苦笑了一下:“高兴。
就是高兴得太早了。”
“什么意思?”
“裴寂来贺了。
萧瑀也来贺了。”
裴惊澜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她是裴家的人,她知道裴寂来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今日起,苏无为被裴寂盯上了。
在朝堂上,被裴寂盯上,不是好事。
“你打算怎么办?”
她问。
苏无为站在宫门口,看着承天门上那块匾。
“承天门”三个字在阳光下头金灿灿的,晃眼。
“先回去。”
他说,“今晚好好睡一觉。
明日——”
他没说完。
明日,还有明日的事。
太液池的事完了,但宫里那个激张贵妃怨念的人还没找到。
乙弗氏背后的“上面”还在。
雍鼎还在渭水底下。
终南山镇妖塔里的九鼎缺了一个。
这些事,一件比一件大,一件比一件难。
他迈步往崇仁坊走。
裴惊澜跟在他后面,没说话,但脚步声不紧不慢,一直在他身后三尺远的地方。
回到崇仁坊的时候,阿沅已经把午饭做好了。
她今日多做了两个菜——一个红烧鱼,一个炒鸡蛋,说是“公子办成了大事,要庆祝”。
裴惊澜看了一眼那盘红烧鱼,说鱼煎糊了。
阿沅红了脸,说锅太小,鱼太大,翻不过来。
李昭月从后院出来,难得地夸了一句“鸡蛋炒得不错”。
秦无衣坐在门房的台阶上,端着碗,吃得慢条斯理的,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苏无为坐在老槐树底下,端着碗,吃了一口鱼。
鱼是糊的,苦的,但他嚼了嚼,咽下去了。
“好吃。”
他说。
阿沅坐在他对面,捧着碗,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苏无为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三日零六个时辰又三刻钟。”
“根脚差事更了:找出宫中激张贵妃怨念之人。
该人与乙弗氏、菩提流支同属‘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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