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还在抹眼泪,牵着那头瘦驴,一步一步地往河滩上走。
驴走得很慢,老汉走得更慢,一老一驴,在晨光里拖着两条长长的影子。
“老丈!”
苏无为喊了一声。
老汉停下来,回头。
苏无为从车上跳下来,跑过去,从怀里掏出那包饴糖——阿沅塞给他的,他一直没舍得吃。
他把糖塞到老汉手里:“老丈,这个给您。甜嘴的。”
老汉捧着那包糖,手在抖。
他低头看了看糖,又抬头看了看苏无为,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最后他点了点头,牵着驴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苏无为站在河滩上,冲他挥了挥手。
老汉也挥了挥手,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苏无为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老一驴消失在河滩尽头,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低头看光幕:
“渭南百姓崇敬之情+一个时辰寿数。”
“当下余寿:四日零三个时辰又三刻钟。”
一个时辰。
一百多个百姓,一人贡献了不到一刻钟的命。
但苏无为觉得,这一个时辰,比他在洛阳炸地牢烧的那个时辰值多了。
他跳下车辕,走到裴惊澜面前。
裴惊澜正在喝粥,碗里的粥已经凉了,但她喝得挺香。
苏无为看着她,认真地说:“你往后别替我吹牛了。”
裴惊澜抬头:“我吹什么牛了?”
“‘专管天下不平事的人’——这话是你说的吧?我什么时候成专管天下不平事的了?我就是个——”
“就是个什么?”
苏无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了想,发现自己还真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
说是个读书人吧,他读的那些书,这大唐的人一本都没读过。
说是个捉妖的方士吧,他连最基本的符箓都不会画。
说是个方士吧,他烧的是自己的命,连长生都不求,算什么方士?
“反正不是专管天下不平事的。”
他最后说。
裴惊澜放下粥碗,看着他,目光很认真:“那你告诉我,洛阳城外那些村子,是不是你救的?陕州封禁库那口井,是不是你下的?华阴西岳庙那些道士的仇,是不是你报的?渭水边上那些阴兵,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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