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管天下不平事”——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跟说“今日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但那几个字砸在苏无为心里头,砸得他胸口发闷。
他想起洛阳城外那些被妖物祸害的村子,想起陕州封禁库井底那些白骨,想起华阴西岳庙里那些被掏了心的道士,想起渭水河畔那几千个等了十几年的阴兵。
这些事,平了吗?
没有。
他只是开了个头,离“平”还差得远。
但百姓们不管这些。
他们只知道,有一个叫苏无为的人,能跟鬼说话,能把阴兵送走,能让他们晚上敢出门了,敢让孩子去河边玩了,敢在渭水边上烧纸钱了。
这就够了。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苏公子!”
然后更多的人跟着喊:“苏公子!”
“活菩萨!”
“大恩人!”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有个妇人抱着孩子挤到前面来,把孩子举得高高的,让孩子看看“苏公子长什么样”。
那孩子三四岁,扎着两个小揪揪,嘴里含着一颗糖,盯着苏无为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牙床。
苏无为看着那个孩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驴缰绳,面前是一百多个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百姓。
有人提着篮子,篮子里装着鸡蛋、腊肉、干饼、咸菜。
有人抱着布匹,布是粗布的,颜色都褪了,但叠得整整齐齐。
有人牵着一只羊,羊咩咩地叫,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被一个小伙子死死拽住。
那个送驴的老汉还攥着他的手,不肯松。
苏无为深吸一口气,把驴缰绳塞回老汉手里:“老丈,驴我不能收。”
老汉急了:“公子,您是不是嫌不好?老朽家里就这一头驴,实在是——”
“不是不好。”
苏无为打断他,“是我用不上。您瞧,我们有马车,有马,驴跟着我们也是受罪。您留着,还能帮您驮驮东西、拉拉磨。”
老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苏无为已经转身爬上了车辕。
他站在车辕上,比人群高出一个头。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照得他眯起了眼。
他朝众人拱了拱手,动作不太标准——他是穿来之后才学的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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