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送走的?”
苏无为愣了一下:“那也不是我一个人——”
“我没说是一个人。”
裴惊澜打断他,“但牵头的是你,出主意的是你,把命豁出去赌的是你。你不管,这些事谁管?崔县令管得了?太史监管得了?还是那些只会念经的和尚管得了?”
苏无为不说话了。
裴惊澜把碗往他手里一塞,拍了拍手,转身去套马。
“我说的是实话。”
她头也不回地说。
苏无为捧着那个空碗,站在河滩上,看着她翻身上马、把马尾扎紧、把横刀挂好,动作利索得像一阵风。
程咬金凑过来,嘿嘿笑:“苏兄弟,裴姑娘说得对啊。你甭谦虚了,你干的那些事,俺老程一个都干不了。俺能砍人,但砍不了鬼。你能。你就是专管那个——”
他挠了挠头,想不起那个词了。
“天下不平事。”
苏无为替他说。
“对!就是这个!”
程咬金一拍大腿,“专管天下不平事!这名号响亮!比什么‘活菩萨’‘活神仙’强多了!”
苏无为苦笑,把空碗递给阿沅,转身去收拾东西。
阿沅接过碗,小声说:“公子,裴姐姐说得对。阿沅跟着您一路走过来,看您做的那些事,阿沅觉得……您就是那种人。”
“哪种人?”
“就是那种……看到不平事,就忍不住要管的人。”
阿沅低下头,把碗放进篮子里,“阿沅嘴笨,说不好。但阿沅觉得,这世上要是多几个公子这样的人,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了。”
苏无为站在那儿,看着她把碗一个一个地收好,把药箱整理好,把毯子叠好。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收拾好了。”
阿沅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公子,咱们走罢。”
苏无为点了点头。
车队重新上路了。
渭水在左手边流着,波光粼粼的,芦苇在风里沙沙响。
官道两边的田地一片连着一片,麦苗已经冒出来了,绿油油的,在十一月的阳光下头,绿得发亮。
苏无为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晒得蓬松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纱布,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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