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惊雷贯耳,无霞光漫天,无异象纷呈,没有惊天动地的突破征兆,只有一瞬间的通透、澄澈、清明,如同蒙尘千年的古镜被彻底拭净,所有阴霾、尘埃、虚妄尽数消散,表里澄澈,纤毫毕现。
过往所有困顿、迷茫、执念,在这一刻轰然冰消瓦解。
他忽然看懂了自己。
看懂了自己年少练剑的赤诚初心,看懂了自己一路走来的惶恐与偏执,看懂了自己困于术法、迷于胜负的浅薄狭隘。从前他以为剑是杀伐利器、争胜依仗,是登顶武道、扬名江湖的工具,可此刻他方才彻悟,剑从来不是外物,不是利器,不是手段,而是心之写照,是道之载体,是自身神魂与天地大道的共鸣。
心有尘,剑便滞;心有私,剑便偏;心有执,剑便阻。
所谓剑心通明,从不是剑意强横、神通盖世,不是招式无敌、境界超凡,而是心念澄澈如镜,照见万物本相,勘破一切虚妄,无贪无嗔、无痴无妄、无偏无蔽。心与剑合一,剑与道相融,心之所向,剑之所至,纯粹无瑕,通透圆满。
这一刻,萧琰周身沉寂已久的气息,缓缓苏醒。
没有狂暴的灵力涌动,没有磅礴的威压爆发,只有一股温润、纯粹、干净到极致的剑意,自心底缓缓滋生,漫遍四肢百骸,流淌周身经脉。这剑意不烈不躁、不刚不戾,无半分杀伐戾气,却透着贯通天地、洞悉万物的通透之力,看似柔和,实则无坚不摧、无妄不破。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曲,轻握剑柄。
指尖触碰到剑身的刹那,人剑之间再无半分隔阂。从前握剑,是人驭剑,心为主体,剑为外物,终究有分有别;此刻握剑,是心即剑,剑即心,人、心、剑三者浑然一体,再无彼此界限。剑身微凉,却与掌心温度完美相融,剑息与心息彻底共鸣,丝丝缕缕,交融缠绕,密不可分。
萧琰终于抬眼,目光扫过整片凉州西郊荒原。
视野彻底澄澈,心神全然通透。漫天风雪、呼啸长风、苍茫戈壁、巍峨远山,世间万物的轮廓、轨迹、本源,尽数清晰映照在他眼眸之中,纤毫毕现,分毫无误。风雪飘落的轨迹、风沙流动的纹路、冻土潜藏的脉络、远山积雪的厚薄,天地间一切细微变化、隐秘律动,皆无所遁、尽数通明。
他能听见风的走向,看得见雪的生灭,感知得到大地的呼吸,触摸得到天地的节律。
从前修行,他看山是山,看雪是雪,所见皆是表象,所感皆是虚妄;此刻通明,山不止是山,雪不止是雪,万物皆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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