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抄。
抄了就有痕。
他在心里念了三遍，念到能背，才把笔重新拿起来。
那一天的《器物簿》，他抄错了两处。
书吏骂了他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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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他去了三号炉。
炉是冷的，没人守。
他提着一盏小灯，灯罩上蒙了一块布，只留一线光。
他蹲下去，用刮子刮炉底的灰。
灰很厚，刮了一层还有一层。
刮到第三层，手指破了。
血出来的时候他没有停。
他把血在灰里抹了一下，接着刮。
刮了半个时辰。
灰堆在脚边，像一小座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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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上有一个“山”字。
是刻的，不是凿的。
笔画很细。
他以前只看过这个字，没有看它旁边。
灰在字上积了十年，边缘被炉气熏成了褐色。
他伸手摸了摸。
石面是干的。
字是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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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刮。
“山”字的右边，还有东西。
很小。
小得像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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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近了看。
是三个字。
宗门历三百二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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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地上，很久没有动。
灯在脚边，光很弱。
汗从他后颈上下来。
三百二十六年。
陆秉烛进丹房的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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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第七章那本簿子。
纸背透出来的字：第十代守炉人，沈重山。
那一行的后面，原本有一个年份。
被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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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知道了。
同一个年份。
父亲被刮的那一年，也是陆秉烛进丹房的那一年。
一个是守炉人的名字，一个是首座的履历。
同一行字。
一个被刮掉，一个被写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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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
风从炉膛里出来，带着一点冷。
他把刮子拿起来。
手很稳。
他又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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