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厅堂里,炭火烧得比往日更旺。
黄玉山半蹲着身子,脸上的肉比半月前削了一圈。
他手里攥着一串佛珠,转得比往常快了许多。
周胖子是被两个下人架进来的。
他屁股上那三十棍打得狠,坐不得,只能趴在一条长凳上。
其余三人也好不到哪去。
四人的随从把匣子摆在黄玉山面前。
三只匣子,盐、糖、皂,一一打开,白的白,香的香。
“说清楚。”黄玉山手里的佛珠不停,“从头说。”
周胖子咬着牙,把聚贤楼里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说到唐舜问“可还有被迫关门的”,没人吭声,黄玉山嘴角还挂着一点冷笑。
说到贾万年和徐东升跪地告状,黄玉山的佛珠停了。
说到秦温书拿出盐糖皂,当场定价,满堂商贾跪了一地,黄玉山的手指开始收紧。
说到最后,周胖子喘了几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上去:
“黄公,这是那些中小商户,我在路上让人写下来的,二十一家,全部跟了姓唐的。”
黄玉山看着那张纸,脸色一阵发青。
贾万年、徐东升,还有那些他连名字都懒得记的杂货铺东家、布庄掌柜、粮行跑街。
这些人昨天还是他黄家棋盘上的棋子,今天全成了唐舜手里的刀。
“全反了?”黄玉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不剩?”
周胖子趴着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
他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说了,“那些人向姓唐的投诚的时候,不光是告黄家砸铺子、放高利贷、强占民田,还告了黄家勾结匈奴人。”
黄玉山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再说一遍。”
周胖子被他这眼神钉得后脊发凉,可话已经说了一半,收不回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倒:
“他们说,黄家把灵州的城防图卖给了匈奴人。”
“有人亲眼看见,黄家的商队半夜从北门出去,回来的时候带着匈奴人的金器。”
“还、还说黄家在城外的庄子里养了几十个亡命之徒,明面上是护院,实则是一支私兵。”
吴、郑、王三个人趴着或靠着,一个个把脸埋下去,谁也不敢看黄玉山此刻的脸色。
黄玉山没有动。
那颗最大的檀木佛珠被他攥在掌心里,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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