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谷原西北,一处已经废弃的驿站。
十几堆篝火沿着官道铺开。
火堆旁坐满了披着大雍甲衣的士卒。有些人的甲片已经破了,便拿皮绳重新串起来。还有些人干脆穿着胡人的皮袄,外面再套一件不知道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军服。
营地中央,立着一面征北行营的旧旗。
旗面被火烧掉了一角。上面的字却还能看清。
“大人。”
一名军侯凑到篝火旁,压低声音问道:“咱们当真要回益州?”
坐在火堆对面的人名叫宋彦威。
益州府扶阳县人。
原本是谢景温麾下振武营校尉,账面上统领一千人。谢景温兵败以后,他带着残部一路溃逃,最后还是被胡骑围住,连人带甲全部落到了匈奴手里。
后来大单于引兵入关,宋彦威又跟着一路到了柏谷原。
三方大战彻底打乱以后,他没有继续跟胡骑走,也没有回宁王那边,而是趁乱收拢了六百多名旧卒和一百余骑,裹着沿途抓来的民夫、车马,一路向益州方向移动。
宋彦威拿树枝拨了拨火。
“当然回去。你没看这一路上都没有出问题吗?咱们抓来的商贩、逃兵、县吏,已经问了不知道多少遍。”
“北方三州能打的兵,早就让宁王抽得差不多了。如今县里剩下的,无非是一些仓兵、门卒和老弱乡勇。”
“扶阳是什么情况,我比谁都清楚。城中那点人,吓唬吓唬百姓还行,见了咱们这些真上过战场的,不尿裤子就算他们胆子大。”
那名军侯还是有些不安。
“大人。咱们如今也有六七百能战的兄弟,为何不去投宁王?”
“就算宁王不收,咱们去投陛下也行啊。好歹都是大雍官军,总比自己占县强吧?”
宋彦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荒唐。咱们是什么人,你自己不清楚?”
“谢景温败了以后,咱们在胡营里待了多久?吃过胡人的粮,也跟着胡人进过关。”
“如今身上这些军牌、旗号,骗骗沿途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守关士卒还行。”
“真到了宁王或者陛下的大营,军司马把营册往桌上一摆,再找几个北军旧将过来认人,你觉得骗得过去吗?”
军侯张了张嘴。
宋彦威冷笑一声。“到时候,他们若说咱们是胡人的细作,百口莫辩。”
“底下的普通士卒,跪下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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