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青山村的土路上亮起了昏黄的路灯。村口的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被一辆飞驰而过的摩托车碾碎。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撕破了村庄的宁静。两辆喷涂着“柳河镇派出所”字样的警车,车顶警灯红蓝交替闪烁,在暮色中格外刺目。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溅起一片泥水,急刹在秦牧家门前的废墟旁。车门砰砰推开,六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为首的,是柳河镇派出所原所长,王海。他四十出头,身材发福,一张国字脸上横肉堆叠,三角眼里透着惯常的跋扈。
“谁是秦牧?出来!”王海挺着啤酒肚,双手叉腰,厉声喝道。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引得左邻右舍纷纷探出头来张望,却没人敢靠近。
院门外,赵鹏和刘德财躲在人群后,脸上挂着阴狠的冷笑。赵鹏叼着烟,一只胳膊还吊着绷带——那是昨天被秦牧卸掉关节的那条。他眯着眼盯着院子里的动静,嘴角的烟头一明一暗。
“王所,就是他!”赵鹏伸手指着从屋里走出来的秦牧,声音尖锐而得意,“他昨天打伤了我三个兄弟,到现在还有人躺在医院里!今天又在镇上闹事,把刘总的工地搅得鸡飞狗跳!这种暴徒,快把他抓起来!”
李秀英吓得脸色煞白,死死抓着门框,指节都泛了白:“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儿子没犯法啊!是那些人先动手的,村里人都看见了……”
“犯没犯法,到了所里自然知道。”王海冷哼一声,从腰间摸出手铐,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脆。他径直走向秦牧,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笃笃作响,“秦牧,你涉嫌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两案并查。老实点,跟我们走一趟!”
两名年轻警察一左一右包抄上来,伸手就要按秦牧的肩膀。他们的动作熟练而粗暴,显然这种事没少干。
秦牧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他的身形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一尊铸铁的雕像,纹丝不动。整个人站在那里,却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硬气。
“办案讲究程序。”秦牧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钉子一般钉在地上。他直视王海的眼睛,目光平静得让人发毛,“传唤证呢?立案决定书呢?伤情鉴定报告呢?没有法律文书,你这叫非法拘禁。”
王海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哟,当了几年兵,还懂点法?老子在柳河镇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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