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平!这破房子留着过年啊?”赵鹏踩在推土机的履带上,一口浓痰吐在院门前的石墩上。
伴随着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半堵土墙轰然倒塌,扬起漫天黄尘。
秦牧单脚撑着借来的二手电动车,停在三十米外。
他穿着二十块钱的地摊T恤,洗得发白的迷彩裤,手里还拎着给母亲买的几副膏药。
就在昨天,他还是五大战区高层口中讳莫如深的“幽灵”。今天,他成了青山村村民眼里“白混了八年”的退伍兵。
秦牧看着自家被推平一半的老宅,把电动车靠在一棵老槐树旁,大步走上前。
“停下。”他开口。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穿透引擎轰鸣的冷意。推土机司机下意识踩了刹车。
赵鹏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盯着秦牧,忽然咧嘴笑了。
“哟,这不是咱们村的兵王回来了吗?”赵鹏从履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怎么,当了八年兵,连个志愿兵都没转上,灰溜溜滚回来了?”
周围立刻响起几个混混的哄笑声。
秦牧没理会他的嘲讽,视线扫过废墟,落在赵鹏脸上。
“谁让你拆的?”秦牧问。
“我爸批的!”赵鹏叉着腰,下巴扬到天上,“你家这块宅基地,现在姓赵。村委会的手续齐全,你能咋地?”
秦牧的双手插在裤兜里,十根手指慢慢收拢。国防部有一份档案,编号绝密,存放在地下三层的保险柜里。
档案里对这双手有一个很荒唐的定义——“特殊管制武器”。跟枪械、炸药归同一类。秦牧自己觉得挺可笑的,但这确实意味着,他要是抽出手来,一秒钟之内赵鹏的气管就会报废。可他不能动。
退伍那天,一个少将亲自跟他谈的话。桌上摊着红头文件,条款写得明明白白:非正当防卫情况下,严禁对普通公民使用格斗技能。违者移交军事法庭。
那个少将还加了一句——“秦牧,你的手比一般人的枪危险,管好它。”所以他只能站着。裤兜里的手攥得骨节作响,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八年,他学会的最实用的技能不是杀人,是忍。“手续拿来我看看。”秦牧语气平淡。
嘴上这么说,脑子里已经在过信息了。宅基地转让需要本人签字,他母亲的性格,打死也不会按手印。赵鹏他爹赵德贵是村主任,但村主任批不了宅基地变更,那是镇国土所的权限。这里面有鬼。“看个屁!”赵鹏上来就推了秦牧胸口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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