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从他的表情中判断是否存在遗漏。
方锐迎着他的视线,没有躲闪。
“昨夜的每一步都在录像里,没有录像之外的定位设备。”
刘正阳重新看向屏幕。
两条腓骨肌腱修复后,林长生依次测试中立位、轻度跖屈和轻度外翻状态。
其中一针在静止状态下没有问题,却因活动时张力稍高被拆除重缝。
直到两条肌腱滑动幅度接近,手术才进入最终冲洗与闭合。
凌晨五点零三分,最后一层覆盖完成。
录像没有立刻结束,末梢循环、胫后动脉波形、足背动脉触诊和毛细血管回填时间都被再次记录。
刘正阳没有让助手关掉画面。
他盯着定格的术后足部图像,过了十几秒,又让人把胫神经束膜吻合那一段调出来。
这一次,他从第一组开始逐帧查看。
两名助手已经不再记录疑问,只安静坐在旁边。
宋母不懂手术细节,却从三人的沉默中察觉到了变化。
她原先担心刘正阳会指出无法挽回的问题,此刻却慢慢松开了被捏皱的纸张。
录像最后一次播放完毕,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半分钟。
走廊外偶尔传来推车经过的声音,屋里没有人先开口。
刘正阳摘下眼镜,用指腹按了按鼻梁。
他从业三十年,处理过的肌腱与神经复合损伤并不少,也见过不少名家的手术演示。
可眼前这台手术发生在深夜急诊,患者有失血、污染和多组织复合损伤,准备条件远不如计划手术。
即便如此,整台手术依旧没有为了快而牺牲必要步骤,也没有为了展示技巧进行无意义冒险。
会议室门在这时被推开。
林长生查完病房,手里还拿着周大勇最新的创面记录。
他没有因为众人都在等自己而加快脚步,只走到会议桌旁,把病历交给门口护士带回病区。
刘正阳站了起来。
“林医生,我想问一个问题。”
“问吧。”
“胫神经束膜吻合时,您是怎么判断束组对位的,显微镜下那个角度根本看不清完整标记。”
“手感。”
刘正阳明显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会听到某种特殊定位法,或者术中电刺激配合颜色分组的复杂说明。
“只是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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