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刚经历腹腔手术,过强攻下只会增加负担。
林长生在医嘱旁边写得很清楚。
【出现腹胀加重,呕吐或引流异常立即停用】
这和江一帆在考核里写停止条件一样。
任何治疗都必须知道什么时候停。
……
第一夜并不平静。
彭国顺体温反复。
血压也有几次下降。
重症团队及时调整液体和药物。
凌晨三点,尿量终于开始回升。
李慎守在办公室,没有离开。
韩笑趴在桌上休息了一会儿。
醒来时,看见林长生仍然在看最新数据。
“师父,您不睡会儿?”
“等早上的结果。”
“他能挺过去吗?”
林长生没有给绝对答案。
“现在还在危险期。”
“如果五天前就手术,应该不会这样吧?”
“多半不会。”
韩笑低下头。
“真想把那张免责声明贴到家属脸上。”
林长生看她。
“现在贴能退烧?”
韩笑摇头。
“不能。”
“那就先救人。”
韩笑把情绪压下去。
她知道林长生不是没有脾气。
只是病人命悬一线时,谁对谁错必须先往后放。
……
第二天上午,彭国顺的体温仍高,却不再持续冲到接近四十度。
血压对升压药的依赖开始下降。
腹腔引流情况也没有进一步恶化。
重症医生调整抗感染方案后,继续保留针药辅助。
林长生根据脉象变化,减少清热攻伐,增加少量益气扶正。
韩笑问他为什么这么快调整。
“邪还没清,不是应该继续加清热药吗?”
“脉已经更虚。”
“清得太过,人先扛不住。”
“那会不会把邪气留住?”
“所以不是停,是减。”
郭青黛跟着前来观摩会诊。
她站在后面,没有碰患者。
却把每次调整依据都记录下来。
她过去最缺的,正是这种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的判断。
药方不是越强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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