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网络已经覆盖了本州岛从东京到广岛之间的主要城市,外加九州北部的福冈和门司。
日共的地下联络员接力运送那几卷拷贝——一卷从东京传到横滨,横滨的人看完连夜装船走海路送去神户,神户再走陆路送去大阪,大阪的接头人在码头仓库里交接,裹着油布,夹在渔网里塞进卡车。
每个放映点看完之后都要填一张表,用铅笔写,看完就烧。
表上只记两样东西——人数、反响。
十月第三周汇总的数字是:
累计放映八十三场,观看总人数约两千四百人,其中第一次看的人数占七成以上,复看的人越来越多。
反响栏里最常见的词是"眼泪"和"沉默",偶尔有一个"愤怒"。
名古屋那个骑自行车赶了三十公里去看电影的男人,回去之后在工厂的午饭休息室里跟工友说了片子里的内容。
他说日军在朝鲜用活人做瓦斯实验,说是"防疫给水",其实就是把人关进去灌毒气。
工友里有一个人父亲是大正年间的老兵,参加过日俄战争,当场拍了桌子说不可能,大日本皇军不会干这种事。
两个人吵起来,差点动手。监工过来喝止了,但那天下午整个车间都在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
"他说的那个什么防疫给水部队,我以前听过。"
"听过?在哪儿听的?"
"听一个退伍兵说的,他说他在那边待过,回来之后从来没笑过。"
监工第二天就把这事报上去了。
工厂所属的警署派人来问了话,那个骑车三十公里的男人被带走"配合调查"。
他没有再回来。
这是十月的第四周。
同时期发生在东京的一件小事更隐蔽,但影响更深远。
神田区一家旧书店的老板姓佐藤,六十出头,战前在东京帝大读过书,后来家道中落,靠卖旧书为生。
有常客来买书的时候跟他聊天,说最近街面上有人传一些"不太好的话"。
佐藤问他传什么。常客压低了声音,说:
"有人说满洲那边,我们的人杀了很多人,还不止战场上杀的。"
佐藤沉默了一会儿,从书架底层抽出一本昭和八年出版的画册,翻到某一页,递给常客。
那页印着一幅照片,是日军"占领纪念"的合影,背景是一排木杆,杆子上挂着什么东西,因为印刷精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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