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一张工资条的复印件递给他看。
汉斯接过来看了看,又递给了卡尔。那张工资条上的数字比车间工人高一些,但高出的幅度并不大,大约高出百分之十五左右,而且后面注明了一行字"厂部津贴——任期职务补贴"。
"四年前我刚当厂长的时候,比你们多百分之二十五。"
舍恩说,
"后来逐步调低了一部分。再后来选举完了,按规矩经过考核和审查,才正式确认了职务和对应的补贴标准。
你们选了我,我就得给你们做个样子,不能跟你们差太远。"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围传进来:
"舍恩同志,那你明年还选不选啊?"
舍恩循声看过去,是一个站在人群后排的年轻小伙子,去年刚进厂当学徒的,
"选不选,那是到时候同志们的事啊!
我要是干得不好,你们给我投反对票就是了。"
说着,舍恩把钱包放回口袋里,声音不高不低地响着:
"不过话说回来,在这之前还有一道程序要走呢。
选举之前要先把考核的流程走完,该笔试的笔试,该面试的面试,都按上面的规矩来。
我得先过了那关,才能有资格让大伙投票。
所以目前先做好手头的事情最重要。
把自己的工位管好,比惦记下一轮选举更能保证大伙的信任。"
卡尔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口渴,他走到院子角落的直饮水龙头前面弯下腰喝了两口凉水,直起身来的时候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阳光从树叶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的肩膀上落下细碎的斑驳光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景象——有人正坐在长凳上把信封里的钞票重新整理了一遍,有人站在墙根下翻看公告栏上关于新的举报和申诉流程的说明,有人正跟旁边的工友交流着下半年的工作计划。
所有的交谈都围绕着那几样东西:
钱怎么花,生活怎么过,厂里怎么运转。
会计室的窗口前排的队已经散了大半,但院子里的人没有减少,不少人领完钱之后没有急着走,而是站着或坐着聊了一阵。
有人说到前几天在报上读到的一条关于农村合作社的新闻,说那边的粮食加工厂也开始引入类似的管理模式了。
有人接话问那是哪个地区的,回答说似乎是巴伐利亚南部的一个县,前两个月刚试点启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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