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那杯冷咖啡说话。
他把烟从嘴上取下来,在烟灰缸边缘弹了一下灰,然后又叼回去。
站在他桌对面的是参谋长克莱顿·艾伯茨准将,一个瘦高个子的中年军官,眼眶下面带着深色的倦圈。他手里拿着一杯刚续的热咖啡,但没有喝。
"命令的核心意思就是不让我们再打出去了?"
"意思是不让我们再主动打出去了。"
巴顿说,
"守住现有战线,控制弹药消耗,降低部队暴露在火力下的频率。把伤亡数字压到最低,把防线维持在它目前所在的位置。"
他把烟再次拿下来按灭了,
"意思就是,我们正在从"打"转向"等"。"
艾伯茨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墙边那张挂着前线态势图的位置,目光沿着那条用蓝色铅笔标注的战线缓慢移动。
那条线自从六月底以来一直在向后收缩,每隔几天就要重新画一次,每一次的位置都比上一次更靠近后方。地图上的铅笔痕迹层层叠叠,像一道已经反复涂改了很多遍的笔迹。
"将军,"
艾伯茨说,
"您觉得这道防线能守多久?"
巴顿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的庄园草坪上,有几个士兵正在擦拭一辆吉普车的挡风玻璃,动作缓慢而懒散。
更远处的一棵橡树下面,两个人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张纸,看完之后折起来放进了口袋。巴顿看着那些画面,没有说话。
"守不住。"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而清晰,
"如果没有更多的人,这道防线迟早会被撕开口子。
不是因为我的男孩们不够勇敢,是他们已经用完了所有能够支撑他们继续作战的东西。勇气在补给、弹药、后备力量全部枯竭的时候,撑不了太久。"
巴顿转过身来。艾伯茨注意到巴顿的目光里有一种他这段时间很少见到的神色——不是疲惫,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几乎可以被称作"沉重"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面对某个无法否认的现实时,拒绝把目光移开的固执。
"昨天前线的一个营长给我发了一封私人电报,"
巴顿说,
"他的营目前实际在岗的战斗人员只有编制数的六成。剩下的四成在哪里?
有的在医院,有的被俘了,还有几个是在休整途中擅自离队,至今没有归建。他问我什么时候能补充新兵。你知道我怎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