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轻轻传过来:
"我知道了,总统先生。我马上去安排。"
"好。"
罗斯福把听筒轻轻放回座机上。金属叉簧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然后房间又恢复了那种被台灯的光和窗帘的暗影共同填满的安静。
他低头看了看桌面上那支派克钢笔和那张空白的便签纸,然后伸手拿起钢笔,拧开笔帽,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又把笔帽拧回去了。他没有看自己写了什么,只是把钢笔放回原处,把便签纸翻了个面朝下扣在桌角。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轮椅向后转了半个圈,让自己面对着那扇被窗帘完全遮住的窗户。
窗帘是深蓝色的厚绒布,布面在灯光下有着暗沉的光泽,但透过布料依然能感觉到窗外城市灯火形成的朦胧微光。罗斯福看了那面窗帘一会儿,然后把轮椅转回办公桌前,翻开桌面上一本打开的文件夹,开始看他之前没有看完的那页报告。
报告上是一段关于中西部某州农业收成的评估文字,罗斯福把目光落在第一行的开头,然后往下移动,读完了一整段,翻过一页继续读下一页。
房间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外间偶尔传来值班人员的交谈声和通讯设备的电流声,但隔着厚厚的橡木门,那些声音传进来的时候已经被削弱成了模糊的、类似于远处海潮的嗡鸣。
夜深了一些。
窗帘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开始稀疏起来,是华盛顿的灯火在逐渐减少。罗斯福翻到了那份农业报告的最后一页,看完了上面的最后一段——关于今年玉米预期收成的数据,数字比去年低了一成半,低于他在年初看到的预估——然后把报告合上了,放在桌面左侧那一叠已经阅毕的文件上面。
八月二日清晨六点,弗吉尼亚州那座被征用的庄园别墅里,巴顿已经坐在办公桌前半个小时了。
桌上的咖啡是凉的,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目光落在面前那封刚从华盛顿发来的密电上。
纸张边缘还带着译电室特有的轻微卷曲,墨迹在纸面上凝成了一排排整齐的字符。
巴顿看完之后把电报折好放在桌角,用一只锡制烟灰缸压住。
他从桌上的铁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火柴划了两下才点着。
他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停了一会儿再慢慢吐出来,烟雾在晨光中散成了灰白色的弧线,然后消散了。
"有节制的守势。"
巴顿开口自言自语般的说了这四个字,声音不大,像是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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