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脚印,那脚印不是水的痕迹,而是一滩滩暗红色的、散发着浓烈腥臭的血水。她走到柜台前,停了下来。她没有抬头看我,只是缓缓地伸出手,那只手枯瘦得像鸡爪,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她用那只手,慢慢地、慢慢地,抚上了柜台的台面。她的指尖划过暗红色的漆面,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着棺材板。然后,她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水汽和腐臭:“掌柜的……我来赎当。”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赎当?这平安当开了几十年,从来没有人敢在半夜三更来赎当,更何况,眼前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人!我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当的是什么?”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张脸,被水泡得浮肿变形,皮肤像是被泡烂的宣纸,一碰就会碎。她的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她的嘴角咧开,露出满口发黑的牙齿,用那种像是嗓子里灌了水一样的咕噜声说:“我当的……是我的命。”话音刚落,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那只手冰冷刺骨,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我的肉里,疼得我差点叫出声来。我低头一看,只见她的手腕上,赫然缠着一根红绳——那根红绳,和我当年亲手系在老伙计手腕上的那根,一模一样!
“你……你到底是谁?!”我颤抖着问。她没有回答,只是把那张浮肿的脸,一点一点地凑到我面前。她的嘴里,喷出一股浓烈的腐臭,贴着我的耳朵,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老掌柜……你忘了吗?五十年前,你把我埋在这棵老槐树下的时候,也问过我同样的话……”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封印被猛地撕开了。五十年前?老槐树?埋?我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窗外的老槐树,在风雨中疯狂地摇晃着,树枝像是一只只干枯的手臂,在黑暗中胡乱地挥舞。而在那棵树的根部,泥土被雨水冲刷开,露出了一截惨白的、带着暗红色血迹的骨头。那不是老伙计的坟。那是我的坟。原来,我早就死了。死在五十年前那个大雨瓢泼的夜晚。死在我亲手把老伙计钉死在棺材里的那个夜晚。死在我把这柄短刀埋进老槐树下的那个夜晚。
我以为的岁月静好,我以为的四海安稳,我以为的半生坚守,全都是这棵老槐树下的邪祟,为了困住我的魂魄而制造的幻境。我以为自己是平安当的掌柜,其实,我才是那个被当掉的、最不值钱的东西。“老掌柜……”那个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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