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缓缓合上,当铺重回静谧幽暗,一段横跨半生的江湖故事圆满落幕,没有遗憾,只剩山河永续、岁岁太平。可这“太平”二字,落在空荡荡的当铺里,却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咀嚼了一下,吐出来的,只剩下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后堂的老阿婆撑着那把老旧油纸伞,站在门槛内侧,目光穿过门缝,死死盯着后生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她的嘴角还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可那笑意却像是用浆糊粘在脸上的,僵硬得没有一丝活气。雨水顺着油纸伞的边沿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声音却不像水珠落地,倒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地刮着骨头。后生走远了,可当铺里的雨声却没有停。不,那不是雨声。我靠在藤椅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反复拉扯。我明明记得自己已经闭上了眼,可耳朵却比任何时候都灵敏。那“沙沙”声,根本不是春雨敲打老槐树的枝叶,而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当铺的窗棂,用湿漉漉的指甲,一寸一寸地刮着木头。刮一下,停一停,像是在确认屋里的人有没有睡着。刮两下,再停一停,又像是在试探那扇老旧的木门,能不能从外面推开。
我裹紧了身上那条洗旧的薄毯,可那股凉意却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也捂不热。茶盏里的茶水早就凉透了,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碰到的却不是粗瓷的温润,而是一层黏腻的、带着腥气的湿滑。我猛地缩回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低头一看——那哪里是什么茶水?分明是一盏暗红色的、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血水!血水里,还泡着半截发黑的指甲,像是被人从活人手上生生拔下来的。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发不出半点声音。我想站起来,可双腿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就在这时,后堂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嗒……嗒……嗒……”那脚步声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那不是活人走路的声音。活人走路,脚掌落地是有轻有重的,可这脚步声,却像是有人拖着一具僵硬的尸体,在用脚尖一点一点地往前挪。而且,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像是正从后堂的黑暗里,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
我死死地盯着后堂的方向,眼睛瞪得生疼,连眨都不敢眨一下。终于,一个模糊的影子,从后堂的帘子后面,慢慢地探了出来。那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脚上没有穿鞋,两只脚惨白得像纸,脚趾甲又长又黑,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泥巴。她每走一步,地上就会留下一串湿漉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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