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穿着一身素雅的灰色旗袍,发髻高挽,神情专注而职业。
在整理柜台台面与单据的时候,程真儿的余光敏锐地扫过了对街咖啡馆那个熟悉而又落沫的身影。
看到郑耀先那微微有些收紧的肩膀和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哀伤,程真儿的心猛地一抽,泛起阵阵疼惜。
作为同在一线潜伏的革命战友,作为最懂他的女人,程真儿虽然不知道昨夜北站具体发生了何等惨烈的细节,但她能深切地感受到郑耀先此刻正在承受着何等巨大的痛楚与压抑,这种没有硝烟的牺牲,比正面战场更为沉重与悲壮。
程真儿没有走出银行,更没有做出任何违背特工纪律的举动。
她只是静静地走回柜台前,将原本摆在瓶子里的一束白色玫瑰取下,换上了一枝从后院剪来的、在暴雨后依然挺拔绽放的红梅。
接着,程真儿拿起手边的一张废弃便签纸,灵巧的手指飞快折叠。
几秒钟后,一只精致而小巧的纸风筝在她手中诞生。
程真儿将那只纸风筝轻轻压在了墨水瓶下方,风筝的头部正好指向对街咖啡馆的方向。
隔着茫茫的街景与稀疏的雨丝,郑耀先看到了那枝傲雪红梅,看到了那只安静卧在墨水瓶下的纸风筝。
无声的懂得,胜过万语千言。
那不仅是爱人的牵挂,更是来自组织的温暖与信仰的坚实支撑。在这孤独的漫漫长夜里,这份理解是唯一的微光,抚平他内心的伤痕,赋予他继续在这无间道中前行的力量。
郑耀先眼底的冰霜与阴霾,在这无声的默契中一点点融化。
他深深地看了程真儿一眼,随后放下咖啡钱,拉了拉帽檐,挺直了脊梁,大步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回到同福里安全屋,宋孝安与赵简之迅速迎了上来,递上一份刚刚破译的最高密级电报。
“六哥,重庆戴局长亲自发来的加密电报。”
郑耀先接过电报,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密码。
“耀先吾弟:北站除奸一役,干得极好。敌特别专家团既灭,当乘胜追击。现即刻启动‘断金计划’第二阶段,全力打击日伪伪钞与金融黑市,肃清沪上经济命脉。”
赵简之激动地说道:“六哥!戴局长这次在电报里把你夸上天了!说这招借刀杀人和铁血锄奸是模范战例!总部已经拔下大批特种经费!咱们又有枪又有钱了!看谁还敢在上海滩跟六哥作对!”
宋孝安也笑道:“李士群和浅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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