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向山下走去。他的步伐有些踉跄,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三年后,肖遥也走了。
他走得很安详。那是一个春天的午后,阳光很好,暖洋洋的,微风习习。他坐在学校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孩子们在操场上玩耍。藤椅是他自己编的,用了好几年,扶手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他的膝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一本书——那是楚然生前最喜欢的一本诗集,书页已经翻得卷了边,上面有她用铅笔做的批注。
他看着孩子们奔跑、欢笑、追逐,阳光洒在他们的脸上,让他们的笑容显得格外灿烂。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神温柔而平和。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书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风翻动书页,发出沙沙的声响。
孩子们以为他真的睡着了,没有打扰他。他们放轻了脚步,压低了声音,从藤椅旁边悄悄走过。直到放学时,王小芳去叫他,才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他的脸上依然带着那一丝笑意,神情安详,像是做了一个美好的梦。
按照他的遗愿,他被葬在了楚然的旁边。
两座墓碑并排而立,朝向同一个方向——朝着学校,朝着村庄,朝着那些孩子们奔跑的方向。墓碑之间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像是两个人并肩而坐,一起看着远方。
墓碑很简单,没有生平介绍,没有功绩列举,没有那些华丽的辞藻和空洞的赞美。只有两个人的名字和生卒年份。肖遥的墓碑上刻着:“肖遥,1963—2029。”楚然的墓碑上刻着:“楚然,1965—2023。”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但每年春天,墓碑周围会长满野花。白色的雏菊、黄色的野菊、紫色的不知名小花,密密匝匝地开成一片,像是给两座墓碑铺上了一层花毯。没有人播种,没有人浇灌,它们自己就从泥土里钻了出来,年复一年,从未间断。山风吹过,花枝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阿花每年清明节都会带着学生们来扫墓。她已经四十岁了,头发有了几根白丝,眼角有了细纹,但精神很好,说话依然响亮。她站在两座墓碑前,对着学生们说:“同学们,这里长眠着的,是两位伟大的老师。这位肖老师,曾经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板,身家过亿。但他放弃了所有的财富和地位,来到我们这个穷山沟里,当了一名普通的乡村教师。这位楚老师,本来可以在大城市里过舒适的生活,但她选择了来到这里,一待就是一辈子。”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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