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去整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墓碑上楚然的照片——那是她五十岁时拍的一张照片,笑容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眼角带着细密的皱纹,但那皱纹不但没有减损她的美丽,反而增添了几分温润和从容。
葬礼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村民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孩子们排着队走下山坡,老师们互相搀扶着离开。最后,山坡上只剩下肖遥一个人。
他坐在墓旁,靠着墓碑,像是靠着楚然的肩膀。墓碑的石面冰凉,透过衣服传到他的皮肤上,但他没有在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壶酒——那是楚然最喜欢的米酒,他特意去镇上买的——又掏出两个搪瓷杯,倒了两杯,一杯放在墓碑前,一杯自己端着。
“楚然,这是你最喜欢的米酒。我特意去老周家打的,他家的米酒最正宗,你说过比别家的香。你尝尝,看看味道对不对。”
他端起酒杯,和墓碑前的那杯碰了一下,搪瓷杯相碰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他一饮而尽。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流下去,暖遍了全身,在胃里烧起一团火。他又倒了一杯,又是一饮而尽。他一连喝了五六杯,脸上泛起了红晕,眼神有些迷离,说话也变得含糊起来。
“楚然,你放心。我会好好的。学校我会继续管着,孩子们我会继续教着。你不用担心我。我答应过你的,要好好的。我不能让你在那边还为我操心。”
他靠在墓碑上,闭上了眼睛。山风吹过,带来了野花的香气和远处孩子们的读书声。那些声音隐隐约约,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咫尺。他仿佛听到了楚然的声音,在教室里领读课文,声音清亮而温柔。
“楚然,你听到了吗?孩子们在读书。你教出来的那些孩子,现在也在教别人的孩子了。阿花当了教导主任,小芳接了你的班,大柱开了自己的店。你的事业,有人继承了。你种下的种子,已经长成了大树。”
他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学校。操场上,孩子们正在上体育课,奔跑着,欢笑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的身影显得格外鲜活,格外明亮。国旗在旗杆顶端飘扬,红色的旗帜在蓝天下格外醒目。
“再过几年,等我教不动了,我就来找你。到时候,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你等着我。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
他端起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和草屑,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楚然在照片里笑着,那笑容温暖而明亮,像是阳光一样照进他的心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