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目光从林川身上那套看着布料就不便宜的深色西装扫到手腕上那块不知道什么牌子但绝对贵的表,再扫到皮鞋。
然后张虎一把搂住林川的脖子,胳膊跟铁箍似的勒上去,另一只手照着后背拍了两下,声音震得隔壁桌划拳的大哥都回头看。
“操,真发了啊?”
林川被他勒得往前趔了一步,笑骂了一声:“松开,勒死我了。”
“行行行。”张虎松手,一屁股坐到对面的塑料凳上,凳子腿在地上刺啦一声惨叫。
他伸手从脸盆里捞起一瓶啤酒,牙齿咬住瓶盖一拧——嘶地一声起开了。
“说,干什么发的财?”
“做投资。”
“投什么资?你以前不是在你爹的厂子里上班吗?”
“不干了,自己出来单干。”
“牛逼。”张虎灌了一大口啤酒,拿手背抹了下嘴,“赚了多少?别跟我装穷啊。”
林川从脸盆里也摸了一瓶出来,在桌沿上磕开。
“够喝酒的。”
“少跟我打马虎眼。”张虎用啤酒瓶指了指林川的手腕,
“你那块表,我虽然不认识牌子,但老子在外高桥见过做奢侈品代理的仓库——你那玩意儿,少说得几万吧?”
林川没接话,碰了一下瓶子。
两人仰头,灌下第一口。
冰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胃壁一缩。有凉意,有气泡,有弄堂里飘过来的炒螺蛳的镬气。
林川觉得这一口比太湖庄园里的罗曼尼康帝痛快。
喝到第三瓶,张虎的话匣子彻底炸开。
“去年跟着我们县的老王来上海,在外高桥保税区搞了个进出口的小公司。就帮国内那些小五金厂代理出口,往东南亚出货。手底下六个人,租了半间仓库。一年流水两三百万,到自己兜里十来万。”
他说着嘿嘿一笑。
“比在县城修摩托强多了。宋清在财大一个月也就两千多块,我俩凑一块刚好够活。准备明年攒够首付在外环买个小房子,结婚。”
语气轻松,没有一丁点诉苦的意思。
林川看着他——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机油渍,人字拖的带子断过一截用铁丝拧上了,假金链子在白炽灯底下反着廉价的光。
但整个人是亮的。
跟当年在筒子楼底下蹲着喝散啤的那个张虎一模一样。
穷开心,皮实,摔不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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