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人准备睡了。”
“别睡了,出来喝酒。”
电话那头安静了零点五秒,随即炸开。
“喝!你说地方!老子裤衩子都不换,出门就打车!”
林川报了一个地址。虹口区四川北路后面一条老弄堂,弄堂口有个没招牌的大排档。
不是外滩,不是金茂,更不是刚才太湖边上铺着波斯地毯的庄园。
挂断电话,林川把手机收进口袋。
顾清烟沉了两秒。“朋友?”
“上辈子的兄弟。”
顾清烟没听懂。但她听懂了那个语气——没有递名片的客套,没有利益交换的暗线。
沉默了一段路。
“他是做什么的?”顾清烟侧过头。
林川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半天才答了一句。
“我最穷的时候,全世界只有他借了我钱。”
顾清烟没再问了。
迈巴赫从高架下来,拐进虹口区。
越往里走,路越窄,灯越暗,路边的梧桐树换成了挂满空调外机的老居民楼。
车停在弄堂口。林川拉门下车。
顾清烟犹豫了一下,身子往前探了半寸。“要不要我也——”
“不用。”林川没回头,“跟兄弟喝酒,你自己回去。”
车门合上。
顾清烟透过车窗看着林川走进那条灯光昏暗的弄堂,西装的背影很快被两侧晾出来的床单和内裤遮住了。
她靠回座椅,偏过头,盯着弄堂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太湖的宴会上,她是林川的引路人。
在这个苍蝇馆子门口,她被挡在了外面。
“走吧。”顾清烟对司机说,声音很轻。
——
大排档。
两张塑料凳,一张折叠桌,啤酒泡在搪瓷脸盆的冰水里。
头顶一盏白炽灯,灯泡外面糊了层油烟,照出来的光发黄。
旁边桌坐着三个光膀子的中年男人在划拳,嗓门比音响还响。
林川坐下来不到五分钟,弄堂口窜进来一个人。
一米八五,寸头,晒得跟块碳似的。脖子上挂一条粗到离谱的金链子——假的,镀层都磨花了。
上身一件洗到发白的跨栏背心,下面大裤衩加人字拖,趿拉着走路带风。
张虎。
他一眼就锁定了林川,大步流星冲过来。先是愣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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