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这些事他不是不清楚,但他一个被债务压弯了腰的老厂长,
连自家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哪有底气去掀桌子?
如果翻出来,张志国一定会反咬一口,说他作为厂长也有管理责任。
“我知道以前大家不敢说。”
林川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他抬手拍了拍身后那个还剩几万块的皮箱。
“现在有我在,谁站出来作证,我兜底。”
依然没人吭声。
林川不急。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种场面。
缺的不是证据,是第一个开口的人。
他在等。
嗦——
王德胜使劲吸了一口鼻涕,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妈的。”
老头子从人堆里走出来,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来。
“2000年三月份,张志国让他儿子张磊从外面拉了一批翻新轴承,走的是新件的价,开的发票是三万二。”
“那批货的实际成本最多七千块,中间两万五全进了张家父子的口袋。进货单我手里有一份底单的复印件,因为当时我就是验货人。”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建国,眼眶发红:
“林厂长,不是兄弟们不想帮你说话。实在是张志国那条狗,去年威胁过我们,谁敢嚼舌根,就让人废了谁的腿。”
坝子上的沉默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钳工组的老赵猛地站了出来,梗着脖子嚷道:
“还有去年十月那批报废设备!明明还能用的车床,张志国硬说报废了,两万块卖给了他小舅子的废品站。那车床好好的,我亲眼看着被拉走的!”
“对!还有电费!”焊工刘胖子也跟着喊了起来,
“每个月的电费账单比我们实际用电多了将近一半,多出来的钱去哪了?张磊每个月底都会来厂里拿一趟'报销款',谁不知道?”
一个接一个。
这些穿着粗布工装、手上全是老茧的工人,每个人嘴里都能蹦出一两条实打实的线索。
不是空口白牙,而是有底单、有合同复印件、有时间地点。
林川一条一条地记,记了整整三页纸。
下午两点,林川的奥迪A6停在了江城经济犯罪侦查大队门口。
车上坐着林建国、王德胜,还有老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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