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认他一分。再说下去,那半口声也会被门吃干净。”
陈无量握着铜棒,没有接腔。
石环下方,陈半仙先骂了出来。
“沈家的小崽子,少吓我孙子。你爷爷当年拿三口棺来求我哭,我嫌他棺板薄,没接。到了你这辈,连棺板都省了,拿孩子补门,千机门穷成这样?”
马九乙嘴角抽了抽。
“这嘴是亲的。”
“少插嘴。”陈无量瞥他一眼。
沈渡那边停了几息,笑意淡了些。
“陈半仙,你还剩多少声可骂?”
“够骂到你入棺。”
门缝根须一收,假哭压了下去,换成无量堂木门被叩响的动静。
笃,笃,笃。
三短一长。
陈无量手腕压低,马九乙已经扣住他肩头。
“假的,沈渡知道暗号了。”
石环下方,陈半仙喝道:“别听假门,听铜钱。”
“铜钱在袁大嘴那儿。”
“那胖子还活着?”
“活着。”
“让他听门槛灰。”
陈无量嗓子发紧。
“隔这么远,怎么传?”
石环往下沉了一指,空孔边那点香灰被水气托起,沾到小布鞋红线上。
陈半仙道:“正十三借声,传一句,不许喊名。”
小布鞋贴近空孔。
“传给谁?”
“探灵门胖子。”
陈无量看着黑木门。
“告诉他,听门槛灰,别听敲门。”
小布鞋停了片刻,红线钻入空孔。
“我能说你的话?”
“只说规矩。”
“哪句?”
陈无量把字从喉底挤出来。
“无量堂规矩,门里不开,门外不应,香灰不散,活人不丢。”
红线绷紧,那句话顺着石环沉进根下,山腹死水推出一道波纹,往苗溪渡第七桩钻去。
黑木门里的敲门声停了。
沈渡道:“陈掌柜,你把正十三当信使,倒比我会用。”
陈无量提起铜棒。
“我付了盐肉。”
小布鞋小声补了一句。
“还有白米。”
“记得清就好,回岸以后来无量堂讨账。”
石环下,陈半仙又咳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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